“有!”小高小手一指,“前面左拐就有一家蛋糕房,我妈我爸经常带我去。你要买蛋糕吗?”
“嗯,有点馋了。”
“我回家也要经过那边,你跟我走吧~”
“小高同学,”向和语气陡然严肃,“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跟陌生走吗?”她斜一眼艾辛,不知道这人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
小高刚迈出去的脚霎时僵在原地,扭头,目光狐疑,逐渐染上惊恐。
“别看我。陌生姐姐也不行。”向和故作厉色,“不陌生的姐姐哥哥阿姨叔叔都不行。”
高予安的前额叶明显不够用了。
艾辛无语,“你能不能别吓小孩儿……”
“好啦。”向和恢复笑脸,“我们不是坏蛋。而且周围有很多群众。你今天暂时是安全的。”
“嘿嘿。”高予安踢踏着路上的石子儿,“万一你们是坏人,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偷小孩儿啦!’”
“嗯。大声喊。”
说着笑着来到蛋糕房门前,里头灯火通明,照得人心尖都裹上暖意。
“你经常来,对这儿熟悉,”艾辛站在冷柜跟前,“你帮我挑一个吧。”
“你今天过生日吗?”
“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
“我爸也这么说。但我妈说,特别的日子吃才会有特别的滋味。这个吧,”高予安对着一排色彩缤纷的奶油蛋糕望眼欲穿,“我感觉草莓熊口味的肯定好吃。”
“行,那就这个。”
总算看明白个所以然的向和:啧啧,老狐狸。
出了店门,高予安将蛋糕盒递还给艾辛,“喏,我要回家啦。”
艾辛没接,推着向和一屁股坐到了路边。
“今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说,“姐姐生病痊愈的日子。”
向和猛地回头,胸口怦然。
“哦对!”
“所以,你想和姐姐一起庆祝庆祝吗?”
清澈的眼瞳瞬间点亮星河。星星全是草莓熊形状。
“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
“蛋糕都没经我手,下不了毒吧。”
“他有可能提前跟店员串通好了。”
“……”
“可是我觉得我们不是陌生人。”
“你要知道还有一个词叫杀熟。”
“……你向姐姐说的没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小高同学。你挣钱是想靠自己给妈妈买礼物对吗?”
“嗯。”
“特别酷。真的。非常有魄力。而且你能想到用小红花换钱。”
“但是?”
“……”
“我们这学期老师教了欲抑先扬。”
“扬是真心的。抑,不算抑吧。嗯……你有很多小红花,因为你成绩优异表现良好。小红花是你的,如何使用它们当然由你决定。买卖你情我愿也是合理的交易。钱多好啊,金钱可以买来任何东西。金钱很多时候也在打破规则。不需要劳动就能获得成果,对于其他付出努力的同学来说,我觉得有一点,不公平。”
“我是打破规则的人。”
“我也打破过规则。很多人都打破过规则。打破规则有时候很难界定对错。但,今天因为打破规则得到,明天就有可能因为打破了规则失去。”
“嗯……”
“对不起呀,我不应该说教的。蛋糕好吃吗?”
“好吃……你不用说对不起,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陈梓然一直想兑换兔子朱迪的橡皮,但她差一个小红花。那块橡皮被张家新换走了,用买我的小红花。张家新考试在班里总是倒数。”
…………
.
草莓熊蛋糕后来还分给了马大姐和孙大哥。马大姐往食品袋里又夹了满满一铲子肚丝,孙大哥往“对象”怀里多塞了两颗白菜。
“你怎么想起来跟小孩儿说那些。”艾辛问。
“这是,一个共产主义接班人对另一个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掏心窝子……我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投机的奸商。”向和看着艾辛一手一个大兜,“抱歉啊,让你陪我大半天,还破费。”
“这叫什么破费。猪头肉多好吃啊。白菜,到明年都不用买了。刚好明天就给你炖粉条。”
他很开心,有机会可以了解她这些年如何生活。
他很幸运,兜兜转转,他终于又回到了她的世界。
“这么晚了,你家狗肯定等急了。”
“今天出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我提前给她送我朋友那儿了。”
“哦。”
啪嗒——室内照明亮起,照得艾辛心底那点拘谨原形毕露。
“我这儿,也凑合。”他嘴上哈哈哈,手里钥匙几乎快要抠成别人家,“要,参观一下吗?好像也没必要……”
家里陈设跟向和离开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原来人和狗感受到的世界真的两模两样,但都同样,是家。
“我……”
敲门声略显仓促,快递员放下商品,转身策马扬鞭,不做片刻停留。
“什么?”向和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购物袋。
“一些,日用品什么的,你应该能用上。”
日用品?向和瞥见最顶上崭新的毛巾。
艾辛说医院用过的毛巾不吉利。艾辛说她家那条旧毛巾藏细菌。艾辛买了一条百分百全新毛巾,和他的那条是情侣款。
啧。谁说男人才不懂那些弯弯绕绕。那些手段,就算知道了也是不屑于用的。
“你刚才要说什么?”
“哦,我想问。”
向和只想着怎么打入敌方,怎么打入内部。向和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现实问题。
“一张床,我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