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留宿答谢,诗琪主动包揽了搬运快递箱的工作,“这什么,这么沉?”
“啊?没,什么。吃的。你帮我放那儿就行。”
晓骁鲜少这么说话含糊其辞,诗琪疑惑地看看她,再看看怀中快递箱——面单上寄件人也姓萧。
“家里又给你寄东西了?”
“嗯……哦。”
“干吗?你觉得在我面前秀恩爱,不人道是吧。‘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达咩!抹布洗!(だめ!眩しい!不行!这份光芒……太耀眼了!)’,然后开始阴暗爬行、扭曲黑化、邪恶在心底疯狂长出血肉。”
“……毛病吧你。”晓骁抄起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传球有效,诗琪抱着枕头还是那副痞子笑,“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了吧。但凡我一提我家那些破事儿,别人就跟看小白菜儿一样看我。”他摇头,“真不至于啊。要这么说我从小到大身边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真那么,那啥,敏感,我早找根电线给自己吊死得了。”
“瞎说什么呢。”晓骁不满他满嘴跑火车。
“给你寄什么了?那分量掂着……金子嘛?”
“水果、零食,那边还有两箱奶。毯子也是他们买的。”
“哇哦~我能蹭一蹭咱妈咱爸的爱吗?”
晓骁随手从箱子里摸出一包旺旺仙贝丢给他,“本来里边儿就有你们的。”
讨要来了别人家给孩子的“爱”,诗琪却并没有拆开,“好端端怎么想起来寄东西了?这是,冷战结束了?”
“嗯。”冷战算不算结束晓骁不知道,但,“我妈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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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晓骁不光干流浪狗救助这事儿家里不怎么支持,萧晓骁从小干什么家里都不怎么支持。
小学时期报课外兴趣班,妈妈想让她学民族舞,她自己看上了隔壁练跆拳道的。本着民主自由,妈妈委婉提议——“要不你都试试呢?试完了咱再做决定?民族舞你不喜欢,要不拉丁?拉丁舞也可帅气了。”
晓骁听话,上了两节体验课,学了一套孔雀军体拳,揍哭了一个比她还大的男孩。
晚上回家,爸爸看着崭新的道服直摇头,“算了算了。就不是跳舞那块儿料。”
高中分科,爸爸建议她学文,她自己想学理。爸爸以“过来人”的经验给出现实就业指导——“理工科出来工作多辛苦啊。学文怎么了?那么多女孩儿都学文呢。毕业了进学校当个老师,一年两个寒暑假,稳定还轻松。”
晓骁没听话,屁都没放一个。
晚上回家,妈妈看到分班结果“唉”了一宿,“算了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高考结束填志愿,妈妈建议报热门专业金融管理;爸爸建议选常青专业计算机;姑姑主张电气自动化更具前瞻性;大舅推荐稳妥体面还是得学医。
晓骁这次话听了八分之一,扭头填了个动物医学。
爸爸看着已经提交的档案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农学是什么?你要去种地啊?”
妈妈第一时间查询了资料信息却仍难掩震惊,“农学只是学科分类,不是光种地。但骁骁,这可没法儿改了啊,你要是一心想学医,要不,咱再读一年?”
晓骁又没听话。以至于大学的四年间,一家人没少为了这事儿闹气儿。
后来,医闹案件频发,临床专业遇冷,而与之相对应的,是逐年攀升的宠物经济热潮和宠物医疗需求。见晓骁顺利入职宠物医院,拿着还算不错的薪水,二老这才停止了唠叨。
“你别说,”妈妈背着手,“骁骁还挺有远见。”
“那是让她撞上了。”爸爸背着手,“唉。起码狗不会给医生捅刀子。”
老一辈的观念,一个工作一干就是一辈子。其实晓骁自己也这么希望的——七老八十闻名十里八乡,开间医馆,门头大字匾额《悬壶济宠,萧到病除》,门内挂满锦旗《喵手回春,救我狗命》。
直到晓骁遇见了王刚。
命运的齿轮就此旋转,将她和一只流浪狗和另两傻子,挂在了同一个轱辘上。
事业刚步入正轨就辞职,晓骁当然没敢跟家里说,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彼时基地刚刚建成,晓骁如今开的那辆皮卡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搬砖。她就那样,带着年近花甲的两个中老年人,实际上是她被押解着,地铁转公交转老头乐……最终靠着两条腿爬上了山。来到了自己的行刑场。
萧妈妈一路皱着眉,萧大爷全程拉着脸,直到走进闺女租的,洞穴?土窑?难民营?……总之家徒四壁地上沾泥。萧大爷嗤一声,直接甩袖而去。
傍晚,晓骁卡里收到了5万块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