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躯,右手传来粘腻的触感,半边身子下也不似床垫的柔软。
一种诡异的感觉袭来,白澈扭头去寻她的右手,目之所及简直是开屏暴击,她浑身一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瞪圆了眼睛,徐晚晴正被她压在身下,自己的右手还掐着人家的脖子,她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咳咳……”徐晚晴脸色通红,不知是恼的还是掐的,低声咳嗽起来。白澈的神智回笼,立马松开手,徐晚晴白皙的颈早已留下了几处红痕。
白澈慌乱不已,又想起自己的半截身子还压在徐晚晴身上,于是撑着床垫就要起身,徐晚晴却在此时突然伸出手,白澈鬼使神差地被她的动作定住。
冰凉的指腹划过她湿热的脸颊,徐晚晴嗓音低哑,又不失磁性:“怎么哭了?做了什么梦?”
白澈就这样跌进她似水的眸,她应该是疯了,厌恶她至极的徐老师眼里,怎会是这样的柔情?
等她再次回忆起刚刚的梦,心绪又开始翻涌,她垂眸看着徐晚晴,她们离得这样近,她只需稍近一寸,就能覆上她苍白的唇。
“妈,你该喝药啦!”
白澈瞬间弹射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被子蒙在自己头上,她还不知道自己其实依旧穿戴整齐,她心虚得很。
徐晚晴无奈地笑笑,起身挥退了瞠目结舌的儿子,关好卧室门,然后把面红耳赤的白澈从被窝里哄出来。
“你刚刚在车里睡着了,叫了你几遍你也没反应,还有点发烧……”
徐晚晴顿了顿,眼神黯淡些许:“你又没和我说你现在的住址,于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带回家……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澈探了个脑袋出来:“怎么会,真是麻烦您了……那,那我刚刚……”
徐晚晴举了举手里已经不再温热的毛巾:“我想着给你擦擦汗,就进来了,你刚刚好像做了个噩梦,我刚坐下来,你就把我扑倒,然后压着我,掐我的脖子。”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晚晴挑眉,似笑非笑:“你想发生什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穿得那么严实,我也穿得那么严实,我们能发生什么?”
白澈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再看徐晚晴。
“对不起,老师,我……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白澈跳下床,尽管她所有的衣物都已经穿在了身上,但她还是四处瞄着这间房,确保事情真的是徐晚晴所说的那样。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徐晚晴伸手过来,探上了她的额头,舒服的触感竟然让白澈还有些贪恋。
“还好,不发烧了。”
“先别急着走,我做好了午饭,留下来吃吧。”
“啊……不了吧,我……”
“嫌弃我的手艺?”
“啊?啊没有没有……”
“那就留下来吃,我做了你喜欢的紫菜蛋花汤。”
徐晚晴转身就走,白澈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只能乖乖地跟着她出卧室,跟着她进餐厅,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就和许多年以前一样。
“妈,药都凉了。”
“好,我知道了,你快和姐姐吃饭去。”
茶几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白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从她回到滨海市以后,每次见到徐晚晴,她身上总有种浓浓的苦药味。
就是这个味道。
“你们先吃。”徐晚晴嘱咐道,又走到茶几旁端起那碗药汁,背过身去,乌黑的发挡住了她的侧脸,白澈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用纸巾压了压唇角,又掩去细碎的咳嗽。白澈只看得到她放下药碗的手在发颤。
“你妈妈得了什么病?”
“听小姨说是心病。”
“……心病?”
“相思成疾呗。”
白澈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有些惆怅,甜糕在嘴里发涩又发酸,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喝了徐晚晴的药,果然,还是不该再爱她。
徐晚晴落座,把肉夹到白澈碗里,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和徐丰老师很熟?”
“谁?徐…徐丰?哪个丰?”
徐晚晴讶异地看着她:“就是……你今天跪地痛哭……”
“嗐,什么呀,我根本不认……”
话到嘴边,白澈被蛋花烫了舌头,疼得呲牙咧嘴。
“诶呀,你慢点吃。”
湿巾触到她一塌糊涂的唇周,冷香与苦药味混杂着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澈有些僵硬,目光缓缓上移,尴尬地与一旁的路皓宸对视。
徐晚晴坐回去,白澈打着哈哈:“皓宸都长这么大啦?”
“嗯,还有一年半就上高中了。”
“妈,我吃饱了,同学约我去自习室,我先走了。”
“去吧,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