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迪被拉着出去彻夜狂欢了,白澈一个人呆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看着明黄色的灯光,表针指向十二点了,太晚了,现在发消息会吵到她睡觉。
白澈想着,终于让她找到一个恰到好处不失分寸的话题了,师生嘛,既然决定了一直做师生,就聊学习,聊成绩。她扶着沙发起身,躺在床上,临睡前她想,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老师,我们做回师生,我回到我乖学生的位置上。
你别躲我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白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一眼瞄到了她的月亮。
是徐晚晴发来的微信:多少分啊?等了你一晚上,也没个动静。
白澈心花怒放,腾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昨晚休息不好,又起得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她眼前黑蒙蒙的,心又快速地跳动着。
她的心,在为了徐晚晴的来信雀跃、欢呼。
白澈握着手机冲着屏幕傻笑着,她突然觉得那轮她注定此生只能遥望的月,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间。
下午的军校体检,她失败了。
与其说是失败,不如说是,被淘汰。
她穿了一套运动服,干净利索,换上了合适的跑鞋,准备在体能测试中大显身手呢。
可是此刻,白澈灰溜溜地坐在体检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她手里攥着的意见决定书被她用力到发皱。
她捏着意见书的手不停地发抖。
“很抱歉啊同学,你的体检表上面显示,窦性心律不齐,这个,是没有办法通过我们军校的体检的……”
白澈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位帅气挺拔的军官的话。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军官的军装。
和爸爸的,一样。
那身军装,她没有机会再穿了吗?
那所学校,她去不成了吗?
白澈笔直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弯下去。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父母带着孩子进门,孩子们开心地跑出来,喊,他们成功了。
有不少人向她这边看过来,毕竟她太显眼了,就坐在门口旁边的那条石阶上,一动不动,已经三个小时了。
路过的人带着怜悯,同情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和她前几天瘫在那片海滩时被围观一样。
那两种眼神都在说着一句话:
看,只有她,是那个失败者。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白澈觉得冷,浑身上下都冷,似乎比被海水浸泡了一晚还要冷,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直直地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他们进进出出,看穿着军装的检查人员在门口立正。
白澈眼里涌出羡慕,嫉妒的泪水,她学习好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去不了她最想去的学校。她考得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爱不到她最想爱的人?
白澈头一次,找不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就跌坐在门口,凉凉的石阶上,她看着天色变暗,看着最后一个学生出门,高兴地扑进爸妈怀里,看着体检中心的军官们结束工作,看着那个她几个小时之前自信地踏入,满怀希望地认为这是一扇,可以改变她命运的大门落了锁。
白澈的心里,好像也被上了一把锁。
几个小时前乱哄哄的人都散去了,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她好想,好想有个人能把她抱起来,对她说:“没事了,我们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曾经多么相信这句话。
我们回家。那个人也曾这样对自己说。
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是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夏天快要结束了。
夜里冷,她想念,那个人的怀抱了。
今夜格外想念。白澈的泪,又夺眶而出。
可是那一夜,没有人知晓,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来。
白澈在冷风中,在体检中心门口,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就这样又一直坐到了天明。
和知道徐晚晴有了男朋友那晚一样。
白澈的两个梦想,都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