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迪默然,她盯着白澈,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半晌,她开口:
“我不懂,白澈,你还小,这样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白澈睁开红肿的眼,却毅然决然地与她对视,眼里迸发出坚决锐利的光。
“你以为的爱,或许只是一种……习惯?依赖?像这种,我们可以称之为是感情,师生情?可如果说是爱……”
“迪迪。”白澈张口,轻声打断了好友的劝导。
“你有没有,每天都想要见到一个人?”
裴远迪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澈看着她,似乎又不是在看她,她不理会裴远迪的沉默,继续说着:
“你有没有,每天都费尽心机地制造和那个人的偶遇?”
“你有没有,看向那个人时,一眼都不肯挪开,生怕错漏了什么眼神交汇的契机?”
“你有没有,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一个人,却在最后一步收住了,因为怕那个人不喜欢你。”
“你有没有,每天午睡的时候,都会梦见她?”
“你有没有,每晚入眠之前,闭着眼睛想那个人今日和自己的互动,想那个人怀抱自己的体温,想她与自己对视时,温柔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不管她是喜欢你还是恨你,也不在意她甚至不知道那个默默付出的人是你。”
“你有没有,想和她成为家人,日日夜夜地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只要身边的人,是她。”
“你有没有,想照顾一个人,一辈子……”
白澈眼里的光渐渐柔和下来。
“早上悄悄地比她早起半个小时,等她醒来时为她备好早餐,用温毛巾擦拭她的脸,她就像一只…慵懒,可爱,又傲娇的小猫……看着她,你的心,软软的,叫她起床,对她说,早安。”
“为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小心地扶她坐上去,她吃饭,你就看着她吃,看她朝你笑,你一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洗碗,擦地,什么家务都你来干,你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她,就开心得不得了,一点都不嫌累。”
“送她去上班,看着她教的学生都敬她畏她,而你在心里偷偷地笑,想着,她温柔可爱会撒娇的一面,只有你自己见得到……”
白澈在微笑,眼神渺远。
“等接她回家了,要给她送一束,她最喜欢的茉莉花,不要红玫瑰,她觉得太艳了,她不喜欢。”
“她喜欢喝蓝莓汁,蓝莓硬糖也要经常准备,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她说白色纯洁,干净……还有,每个月的六号,她那一周都喝不了冰的,要给她和红糖水,她说她不喜欢姜丝,不过可以偷偷放几块姜糖,对身体好……”
白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记得给她一个吻哦,她不喜欢太火热的那种,那么,吻上她的额头,是最好的,带上你,全部的爱和诚意。”
白澈的心率不太稳定了,她呼吸有些紊乱,眼泪又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止不住。
白澈呜咽着,眼泪淌过唇角,咸咸的,热热的。
“这些,他会替我记得吗……”
他不仅要记得,还要做得一件不落啊。
“我多想,成为他啊……”
白澈,有多想成为那个男人呢?
没有人知道,甚至她自己,也形容不出。
白澈怕,男人不会替自己爱徐晚晴。
她怕极了。
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再次睁眼,问裴远迪:
“如果我说,这些故事的主角不是同性,不是师生,不是年龄差了十八岁的人,如果,他们是一男一女,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你还会认为,这不是爱吗?”
“甚至,这故事只讲一半,我们都会觉得这就是爱了,而且觉得这是深爱,是挚爱,是吗?”
“这不是什么同性恋,异性恋,不要拿这些条条框框来定义爱。只是我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她而已,她变成男性也好,女性也罢,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换成别人,我不爱。爱情,本来就解释不清,何必再去添那么多的界限?爱就是爱,没有国界,无关性别,年龄,身份……爱,原本就是要听从自己的内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