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一道黑影就要从卢承身体窜出。
莫山清抬手,单手张开,无形的力量在空中汇聚,抬手向虚空一抓,扣住了卢承的头。
魂魄无形,如若逃离躯体便不好抓了。
她眼神一凛。
如此便只能一起死了。
“师姐,不可!”人群里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莫山清没有反应,冷冷地看着缓缓升空的躯体,手缓缓收握,即将掐断生息的一瞬,手臂被温热覆盖,温和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样下去,会死的。”
废话,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莫山清偏头恼怒地对上一双蓝色的眼,“你会死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平静。
不是卢承,不是卢承身体里的那东西,而是她自己。
凭空出现的符咒在空中燃烧,五条悟的面孔掩映在暖黄的火光下,蓝色的瞳孔没有笑意,但莫山清莫名感觉他说得是对的。
五条悟按下她的手,一步跨过挡在她的面前。
失去了压制的躯体仍浮在空中,卢承的脖颈不可控制地朝后扭动发出“咔嚓”的声音。
“什么…”
周围弟子骇然一时间不知所措。
莫山清却毫不意外冷眼看着这一切,被夺舍的躯体已成任人鱼肉的躯壳,她不出手,这具躯体也留不住了。
现在不过是功亏一篑。
凶手脱逃,这名叫卢承的弟子的身躯也保不住了。
温柔的金光包裹住了卢承的身躯。
莫山清瞳孔一缩。
力量的波动如同细线,完全显露在黑衣白发的青年眼里。
他手轻轻一挥,无形的丝线利落切断,浮在空中的躯壳失去了丝线的牵引跌落在地。
“的确有东西从那里跑出去了,魂魄吗?”五条悟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卢承,似乎在向谁提问。
六眼的视野里那道从卢承身体脱离出的能量波动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莫山清走向了那名身形过于修长的青年,一柄剑挡在身前:“师姐,残害同门应受鞭刑。”那人抬头面对着莫山清,身姿挺拔,一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氛围一下凝滞了。
站在树下的、周围的弟子屏住呼吸,眼珠滴溜溜转起,疯狂和身边的人眼神示意。
这人疯了吧
听说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
果然是没吃过莫师姐的苦,竟然敢当面叫板。
果然,不到三秒,那个仗义执言的弟子就被莫山清反手扣住手腕,连人带剑一起甩了出去,摔进人群里。
几个人赶紧跑过去扶,小声劝:“师姐就这样,你别较真……”“少说两句吧。”
再抬头时,所有弟子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往莫山清这边看。
她蹲下身检查卢承的状况。察觉到有人靠近,头也不抬:“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凶。”五条悟扫过树下从地上艰难爬起的狼狈弟子,周围弟子交头接耳却刻意避开的目光附耳过来:“你的人缘不太好呢。”
莫山清不为所动:“大道可容不下那么多人。”
这些人从来都不是她的同行之人。
她打量着失去意识的卢承。
夺舍之法阴毒非常,非正道弟子所为,能够自如操控他人身体,在遇到危险魂魄离体没什么稀奇。
大多数人也不会在一开始夺舍的时候贸然将三魂六魄都放进去。
护身腕带绑在卢承的手腕上,泛出微光,没有失去效力,就说明他还活着。
莫山清食指轻点卢承的额间,沉静的识海里躺着沉睡的人,周围还有一两棵发出淡色金光的草。
她眯起了眼睛。
看来卢承魂魄并没有离体,那人对于夺舍的功法并不熟练。
“如果是夺舍,但他分明使出了剑招。”
即使夺舍也不可能改变身体的残缺,卢承的根骨已毁,不能再拿起剑了。
“是天灵草。”
没有根骨的凡人得到机缘即使想要寻找适合夺舍的身体也寥寥无几,卢承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卢承师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说话的人一下捂住嘴,众人睨了他一眼。
“竟然是天灵草,怪不得卢承师兄会被夺舍。”生长在彼岸的灵草,传闻能够生死人,肉白骨,重塑经脉当然也不在话下。
莫山清只是侧头看向了五条悟:“你觉得呢?”
五条悟却指了指空中,神情若有所思:“不管这个真的好吗?”
转移话题比她还生硬,莫山清这么想着就看到燃烧了一半的符咒:……
糟糕!
火焰闪动间,祝灵的话语和几个片段传入她的意识。
客栈里,两个少年站在一起。其中一个的穿着……和五条悟几乎一模一样。
“有灵宗弟子发现了几名疑似魔教的人士,他们身边还带着散发着邪气的野兽,探查此兽识海后似乎与小五师弟有关。”
莫山清掐断了火焰,符咒消失殆尽,目光低垂。
望着山峰下的城镇。
“先回去吧。”
南天城张灯结彩,天上有人踏云而来,云中隐隐露出一搜巨艇,棕红色的船身勾勒着龙腾虎跃的纹样,四周环绕着隐约雾气。
那里灵力充沛,有人朝着下面的人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