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名有点心焦，转头摇开窗户。开窗只闻到熏人的尾气。前后闹哄哄的，都是不耐烦的司机在乱按喇叭，很吵。

我又关上窗。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施烨熄了火，把座椅调的舒服了一点，很安然地双手抱头靠在座椅上。

我想到闫丽说过，老赵形容施烨是个超级慢性子。说一般人听见手机都急着去接，就他可以喝完了水或者擦干了头发再去，连步子都不会走快两步。因为他的理论是，重要的电话可以回拨，不重要的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这样天塌下来也能当棉被的性格，其实有时候也挺让人羡慕的。

“你耐心真好了。”

“我恐怕也就耐心好这一个优点了。”

“怎么会，你优点很多。”

“这话说得好客套。”

“我说的是真话。”

他突然转过看向我，眼神非常温和：“那在你眼中，我的缺点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这倒是让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收音机里仍然放着那首欢快的曲子。

You know it seems the more we talk about it?

（你知道当我们更多的谈论这些美好的愿望）

It only makes it worse to live without it

（就会更加难以忍受它还未实现时的生活）

But lets talk about it

（但是就让我们谈论它吧）

毛小桃突然从后面竖起来。“你的缺点就是……瘦了之后，长得不像熊猫了。学霸喜欢熊猫。”她说完又倒下了。

我囧的要死。结果施烨说：“那我再胖回去。”

我说：“你听毛小桃说醉话！”

“我也觉得熊猫好，熊猫人见人爱。”

“啧啧，看不出啊，施烨，看你平时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还藏了这样的野心。还想人见人爱。”

“人见人爱多好，至少不会被拒绝。”

“你这么怕被拒绝啊。”

“那当然，毕竟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想追的是你现在的校友？”

“对啊，不然呢。”

我顿时舒了口气，心想都是我们那一群舍友瞎起哄搞得我也神经兮兮。

“直接约她看电影咯。”

“她要是拒绝呢。”

“一次不成再约第二次。”

“你也不看好我，觉得我第一次肯定约不成？”他语气还有点伤感。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这么认真，你可别敷衍我。你觉得我要是主动约一个人，有多少概率成功？”

“好吧，我觉得百分之八十吧。”

“我要是听你的，约失败了怎么办？你请我吃扬州炒饭？”

“请就请。别的不说，扬州炒饭还请得起。你的缺点就是太磨蹭了。想那么多干嘛直接开口。”

“好，我约你。下周三晚上看电影怎么样？”

我愣在了当场，毛小桃突然又从后座竖起来。

“我都听到了哦，呃哇……”

我扶毛小桃下车吐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熊猫到底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

回到家，毛小桃倒在沙发上，像蜈蚣似的手脚一顿挣扎，把外套给脱在了地上。

我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施烨微信发来了。

“刚才你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到底是我请你看电影，还是你请我吃扬州炒饭。”

“你诳我，什么现在的校友？”

“你不是我校友吗？”

“我们最多是曾经的校友。”

“一日为校友，终生为校友，是你自己误解了，还是你想赖账。”

我回：“我要想想。”

“好，你慢慢想。这部电影每年一部续集，如果今年下映了，大不了我们看明年的续集。”

我拿着手机，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不早不晚，施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约我。而且突然拿出了一种和平时很不一样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我问你，施烨知道我的事吗？”

“什么事。”毛小桃在沙发上抱住毯子翻个身。

“就是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的事。”

“你是说……感情史啊。”毛小桃拿毯子盖住了脸。

我一看她这动作就明白了。

“知道是吧，肯定是你说的。”

“……那时候刚跟程功谈，感情比较好，无话不谈。可能说过一点点你对某个人念念不忘的故事。”

“那最近呢？有没有说过我被逼相亲什么的。”

“……可能吵架的时候说过……要是我跟你分了，立马和学霸一样找个人相亲……我是一时嘴快，不是故意的。没有坏心的。你打我两下就算了，别把我深夜赶出门。”

毛小桃开始自导自演，自编自唱，还摸了一个枕头挡在身前，扮起一个快被打的小媳妇哀怨状。

我黑着脸、无语地看着她。

毛小桃突然反应过来了。“真是高人啊高人，知道差不多时机应该出手了。旧情人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家里正好又在催婚。程功怎么没学着这样用用心机呢。”

我说：“我告诉你一个很好的气死程功的方法。”

“什么？”她瞪着眼。

“你立马跟他分手，跟施烨谈，保证他气死。”

“好。”毛小桃跟我说，“你下周跟施烨约会时，问问他我有没有机会。有机会的话，我立马踢了程功，选择施烨。嗯……不过选择失业，这名字可真不好，狗男人我可以不要，工作我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