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会务组的人请假,说我脚扭伤了,现在要回学校休息。
工作人员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挺为人着想。
跟我说:“下午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别请假了,再呆半天,这样结算也方便。”
我却坚持中午前就要回去。
“那好吧,先去医生那检查下,如果变严重来了,过两天算医药费说不清楚。”
我还是到了那个碎嘴又察言观色很厉害的校医那里。
那老头先看了看我的腿,又看了看我,说:“很严重。”
“扭伤很严重吗?”
“扭伤不严重。你这心伤得挺严重的。怎么?失恋了。”
我看着他,有气无力。
“我不会像上次那样上你当了,你套不出的。”
“不用套,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要是脸色这么差十之八九不是考试考砸了,就是失恋。最近又没考试。”
我不理他。但旁边陪我来的工作人员开玩笑似的问他:“那如果是失恋有药开吗?”
“有。”
“什么,情花吗?”
校医看了工作人员一眼,指着我说:“她的话就是牛角尖一副,钻碎,冲服。”
我在宿舍蒙着被子睡觉,我觉得我浪费了75块钱还在浪费时间。我蒙着头睡了一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浪费下去,我就开始随便拿书出来看,然后我看啊看的,结果就对着《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开始擦眼泪。
我很痛恨我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爱哭鬼。
我对自己说没事,然后狠狠把眼泪憋回去。
我要把事情搞清楚,于是我就拿出手机跟林尔岚发了条微信。
“你有没有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发圈,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
“我放你桌上了,你回来看看。”
“好,谢谢。”
舍友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正在书桌前努力完成今天的计划。但已经六点半了,还没有一个计划按时完成。
毛小桃第一个到宿舍,说其他两个人去食堂买饭了,还会帮我们带一份。
她前前后后观摩了一下我包扎起来的脚,然后凑近我低声说:“放心吧,我帮你审问了一下美人。她说昨晚和学长聊得有点晚,后来遇到了她表嫂,就是经济学院的付教授,就和她住一个屋了,所以才没回来。”
我几乎有点反胃,觉得这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让我有点恶心了。
他还不值得我这样,也不值得林尔岚为他撒谎。
我对毛小桃说:“放心吧,不会为这种事吵架的。我们宿舍会好好毕业的。”
林尔岚和闫丽这时候回来了。
闫丽把一份土豆鸡块放我面前,我在微信上转她钱。
我想尽量保持得自然,可我感觉到林尔岚看到桌上那个发圈后,很快看了我一眼。
“你在哪里捡到的?”
“酒店走廊上。”
这不算撒谎吧。
她把自己头上戴着的鲨鱼夹拆下来,把这个发圈挽上。挽了两圈后,成了一个低马尾。她对着镜子照了一样,很熟练,很满意的样子。
“这么一看,果然是我的呀。谢谢帮我找回来了。”
他果然在撒谎。
鸡块骨头刺在我口腔里,我艰难地吐出一块骨头,含糊地说:“不用谢。”
“不过,你怎么会在酒店走廊捡到个发圈,就觉得是我的呢?”
林尔岚浮起高深莫测的微笑,仙气飘飘地问我。
我咬住下嘴唇一会,跟她说:“吃完饭一起去打水吧,就我们两个。”
吃完那份黏黏糊糊的土豆鸡块饭,胃里绞成了一团浆糊。
我和林尔岚走在晚风中的校园里,有一条暗色的小河流从旁边弯弯穿过。
她拂过河边的柳枝,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她头上扎着那个发圈,长头发又亮又顺,让同性都看着心动,想伸手摸一下。
我跟她说:“第一,我之前没跟你坦白。我认识他。”
“第二,我们现在没关系了。”
“第三,这发圈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
“第四,如果这发圈真是你的,而我又能在他房间里发现。那他不是个好人。”
“第五,你如果还是想和他谈不用顾忌我,只是他在的任何场合不要叫上我。”
“第六,我跟你住了两年多,认识他不过半年,孰轻孰重我分得清。可能心理上一时过不去,我也会调整好的,就是这样。”
林尔岚停下脚步,望着小河,用苗条的手指卷了一会自己的头发,又开始卷了一会柳条。
她低下头,“这么说,你下午去了他房间……”
“只是去冰敷,没发生什么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