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生开玩笑:“总不至于是你孩子。”
他微微一笑,竟然没再摇头。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说自己未婚的男人竟然有个孩子。
本来几个眼睛还有点闪光的女生似乎都失望了,转头不再看他,开始自顾自聊天。
唯一一个对家教有点兴趣的,听说暑假就要开始,也不再继续问。
邵教授好像喝多了,叫我的名字:“赵远优,你暑假不是要留校吗,正好可以帮帮你学长。”
“我家教都排满了。”
“一周就一两次,一两个小时,总能挤得出时间来。不用觉得是学长就帮他省钱啊,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肯定让他出个家教里面的最高学费。维安,这段饭你请,算是老师的中介费。大家要点什么赶紧再点,难得有人替老师请客。”
其他人好像也有点上头了,纷纷又点了一圈,加了酱骨头和葫芦饺子。
“可是……”
我刚想继续说什么话拒绝,支维安突然说:“赵远优同学看起来像南方人,你们那边有个地方水清鱼虾美,我以前去过,一直念念不忘。好像叫下坤镇。”
我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他刚才说赵远优,原来是这三个字,可他明明连我家乡都知道。
他继续说:“据说那个镇上曾经出过一件大事,有个贪官倒台,牵连了一大波人,他姓什么来着,我也跟邵老师一样一时嘴笨,说不出来。赵同学能告诉我吗,我只知道他不是姓赵……”
我盯着他,明明是大夏天却浑身发寒。
这下我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报复心是多么强,他在威胁我。
要以这个除了我之外,世界上根本没人知道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我,而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按着浅色的酒杯,里面明明是水,那一刻我却恨不得是毒药。
“很久之前的新闻了,何必谈他,周学长还不如跟我定一下家教时间。”
“好,家教费你放心,毕竟一个学校出来的,都要互相关照。”
我咬住牙。
黄色灯光下,他拿起水杯微微停顿,似在举杯致意。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私生子之间要互相关照。
他的号码写在面巾纸上递过来,我输入手机,然后揉烂,扔进最角落的垃圾桶。
回校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有点喝高了。
闫莉走路,都有点摇晃:“这度数怎么还有点高,还是夏天喝酒容易醉?”
赵晋鹏扶着他室友,还真的认真探讨:“照理说冬天才容易醉,夏天不容易,因为夏天出汗可以排泄掉一部分酒精。”
闫莉说:“呆子,还扶着你那室友干嘛,你也应该装醉了,然后我让赵远优扶着你。”
赵晋鹏脸红红的:“你说什么呢?”
“人家请家教的都要了号码了,你还不要?”
赵晋鹏被她惹火了,扶着舍友站住:“那我要你号码!”
闫莉说:“那你到后面排队去吧。我有男朋友。”
赵晋鹏被她这么一激,还真的拿出手机立马要了我微信,我没拒绝。
但等人一走,我就跟闫莉说:“你别老给我瞎凑对。”
闫莉说:“那是给你瞎凑对吗?那个姓赵的批试卷时往你那看了多少眼。长得漂亮就是好啊,我也想长得漂亮。冰美人也是美人,特别是夏天,看着特别好。”
“我对他半点意思也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另一型的。但姐们怕你吃苦。”
闫莉伸出手给我:“要握手不?我没洗手。”
我愣了,“什么意思?”
“我握了你心仪对象的手没洗。”
我脑袋都要炸了。
明明自我感觉暗恋得特别隐蔽,结果他知道就算了,连我舍友刚吃了顿饭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了,那个人一进来,你脸都白了。还有整顿饭都是,都不敢看一眼,那么反常。你没看见其他女生都是盯着看嘛。”
“哎,你问张荷那个什么顾客是不是就是他,你们刚才气场很不对啊,你们在咖啡店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荷原来也被她们收买了。
“没什么,我就是打翻了咖啡,溅到了他脸上,咖啡很烫,可能得罪了他……”
“编吧,你就编吧,费劲吧啦的……”她问,“告白了?吻了?总不至于睡了吧?”
我很生气地说:“没有,都没像你一样摸过他的手。”
闫莉把那只手举起来看看,“啊,原来你今天嫉妒我这只手啊。”
学校的路灯下,她脸色暗了暗,“好吧,告诉你句实话,其实我今天也有点嫉妒你。”
“我也看出来了。”
为什么我有事要去问隔壁宿舍的张荷,借钱也是。不是因为我和张荷关系特别好,而是我有一群八卦又热心又特别爱为人操心的舍友。特别是她们还挺了解我。
可我不喜欢什么都被人看穿。
闫莉伸出胳膊,横搂住我肩膀:“据我观察,你这个目标对你也是挺有意思的。你只要少板起脸,别把他吓跑了就行。”
“你看不出我们一点不合适吗?”
“哪里不适合,帅哥,靓女!”她东边一指,西边一指。
她拍拍我,再拍拍自己:“放心,再说还有我们呢,三个狗头军师,我们帮你搞定他!”
我长长叹了口气,只是作揖道:“可求你住嘴。”
她坏笑着摇头。
我不作揖了,只是认真地跟她说:“真的,拜托你别告诉任何人。”
晚上放下单词书,看见有个微信添加好友,有个大狗头像可怜兮兮地问我:“她真的有男朋友吗?”
我加了他,然后回道:“现在有了。”
闫莉看人的眼光未必有她以为的那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