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克兰兹家族啊,一张口就是埃塞俄比亚产地咖啡豆。”戈尔贡打趣道,“看来你的这次约会压力会很大。”
“如果只是这些知识层面,我还能应付,毕竟在基地那么多年,总是学会什么的。”沙耶香将湿漉漉的手放在烘干机下。烘干机的声音听起来又响又吵,但此刻成为了最好的掩饰。
“但是戈尔贡,让我紧张的地方不是这里。”沙耶香略微活动了手指,“钢琴明明在他身后,他却可以发现我多看了一眼钢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戈尔贡的神色也飞快变化:“好强的观察力。如果不是天赋,也起码是老手。”
“显然,这块骨头不好啃,我们要有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沙耶香感慨,“不过埃塞俄比亚产地咖啡豆,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滋味。”
戈尔贡略微无语:“这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算了,还是让店长头疼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卫生间,只是沙耶香离开时,突然朝卫生间不远处的灌木丛看了一眼,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到那里,现在隐隐约约看来,好像有一些人蹲着。她上前了几步,看到一些细节后,顿时会心一笑,哎呀,这些学生还真热闹。
回到座位后,沙耶香和阿斯对上了视线:“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才看到服务员在问店长,看起来您的咖啡给这里带来了困扰。”
阿斯微微一笑:“抱歉,只是我习惯了这个。而且我觉得这里有大海,阳光,那么就应该加上一杯手磨咖啡,你觉得呢?”沙耶香看了一眼菜单,上面虽然写了手磨咖啡,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标注:“很有品位的搭配。”
过了一会,沙耶香的黑巧克力被服务员端上来,她又趁机提问:“你好,刚才这位先生需要的手磨咖啡还没有送上来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阿斯先生,对他们二人说:“非常抱歉,店里没有进口埃塞俄比亚产地的咖啡豆,但是我们有危地马拉产地和哥伦比亚产地的,先生想要哪一种?”
“哥伦比亚吧,谢谢。”
服务员似乎松了一口气:“好的,我们之后就送上来。”
沙耶香面前的这杯黑巧克力在阿斯的注视下显得略微烫手,她轻抚杯沿,热度源源不断从手指传来:“阿斯先生似乎对咖啡豆很有心得。”
“准确地说是,我别无选择。从开始喝咖啡开始,不是埃塞俄比亚,就是巴拿马,哥伦比亚这些。时间长了,我也只能接受这些咖啡。所以在外面有时候会比较苦恼呢。”
沙耶香敛下眼睑:“看来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如果不是我提议来咖啡馆看日落......”阿斯却说:“小姐起初也不了解我,不是吗?那只是一个友善的建议,是我的习惯和这里不匹配。”
她刚要说什么,却听见店里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阿斯也转头看去,那边坐着一位女性,专心致志地弹琴。这时,阿斯又转过头看沙耶香:“大海,念故乡,再加上咖啡,和即将到来的日落,很完美的场景。”
沙耶香恍然大悟状:“难怪我觉得钢琴旋律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原来是德沃夏克的念故乡吗?”
阿斯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自信的笑容:“看来我说对了,小姐以前果然学过钢琴。”沙耶香却反驳他:“知道德沃夏克的名曲就代表学过钢琴吗?这么经典的音乐旋律就算不是演奏者,也能从其他地方听到,音乐会,餐厅......哪怕是街头演奏也有可能呢。”
她又前倾了几分,盯着阿斯的双眼:“我反而觉得,阿斯先生对这首念故乡有很特殊的情感......可能是女生的直觉吧。”
眼睛是会说话的,沙耶香明显发现阿斯在听到《念故乡》的一瞬间,眼里多了什么东西,看起来有复杂、怀念的情绪。但她马上想到,如果这是阿斯故意展示给自己看的呢?不过即便如此,先拿出一张错误的牌也未必不是好办法。
阿斯微笑,然后侧过头说:“看,我的咖啡来了。”
戈尔贡扮演的服务员端着一杯咖啡朝他们走来,结果——戈尔贡突然一个打滑,咖啡全部倒在了阿斯身上。刚做好的咖啡还带着热度,阿斯直接被烫得站起来,沙耶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连忙将桌边的纸巾递过去:“阿斯先生,你没事吧?”
戈尔贡眼疾手快,拿过毛巾擦拭阿斯身上的咖啡:“抱歉,先生,你还好吗?需要去卫生间吗?”
阿斯沉默不语地接过毛巾擦拭,他的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容:“不,这不是你的错。不过,可以带我去卫生间吗?我需要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