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沉了沉，感到这场谈话的结果更加飘渺。

但是，你想要做到的，就一定要做到。

你调整呼吸，缓缓开口，语速非常慢，几乎一字一顿。

“各位，我们来设想一个场景吧。”你盯着神父，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所用的代称吸引来另外两名扈从的目光，加尔伸出一根手指，犹疑地指了指自己。神父依然与你对视，认真倾听你的话。

“你走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很痛苦。你不会治疗，但你有机会叫人来帮忙，或者至少自己抬着他，去找医师。你会怎么做？”

长发扈从看向神父，神父则嘴唇微启，陷入思索，一时没有回答。

加尔举起手：“我不会救人，当然是叫人来救了。”

“你们两个呢？”你的目光在神父与长发扈从间来回扫，“都不说？好吧。三，二，一。这人死了。”

“啊？”加尔一脸茫然，另外两人仍然沉默着。

你冷冷笑了一声，语气很不客气：“真可惜啊，你们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至此，这些话指代的是谁，到底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已经很明了。

长发扈从脸色微变，语气不善：“我不会治疗，不能贸然施救，凶手又可能在附近，为了彼此都好，按兵不动，有什么不对？”

你轻笑一声，看向加尔。

“加尔，现在我给你补充一个条件。伤害受害者的凶手就在附近，你的呼声可能引来凶手，导致对方发现死者还没死透，不仅会过来补刀，还可能会伤害你……你还要这么做吗？”

加尔不假思索道：“那随便动他，万一不小心碰到哪，岂不是让他死得更快！肯定还是要喊人。而且，凶手肯定打不过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将目光转向长发扈从，摊开手。

“明哲保身，我不能说是错的，但你说你放着他死是为了救他，这可能对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听到同僚的这声怒吼，加尔才意识到气氛的诡异。他呆呆地睁大眼睛，缩了缩脖子，不安地看着屋里另外三人。

“呃…别吵架？”加尔尾音上扬，用了疑问的语气。

他对自己说出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好像难以理解这话会由他来说。

长发扈从后知后觉自己的声量太大，双臂抱胸，绷着脸说了句“抱歉”。

神父依然不说话，看向你的眼神带着无奈，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更无奈。

“前人的规矩也是人定的，是人就会犯错，为什么要按照他们的轨迹行进？是他们给你们什么好处了？总会有人想做得不一样的，应该给可能性一个机会。”

长发扈从冷冷道：“可能性之所以是可能性，就是你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更坏。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听到这话，你连叹气都觉得无力。

好吧，至少你为谈话预留一个半小时，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微笑着说：“你知道吗，文学作品里厉鬼索命，通常是连见死不救的那个人一起杀的。”

见长发扈从脸色变得更糟，你放缓声音，丢了个鸡汤：“你可以怀疑每一件事，但应该把事情的结果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这样就会得到好的结果。”

长发扈从眼中流露出嘲讽：“你有试过竭尽全力但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只要我在做事，就总会有事情因为我改变！我喜欢去赌可能性，你可以说这是因为我总能得到好的结果，我是一个幸运的人，但我不会为此感到羞愧。期待事情变得更好，绝对不是坏事！”

你一手握拳，睁大眼睛，语调变高，俨然一副单纯热血青少年的样子。

长发扈从狐疑地盯着你，来回反复上下打量。你的突然转变，让他觉得你仿佛疯了。

这时，你唇边的笑容扩大，话锋又转。

“但这么说，你还是会觉得我很天真，那么我就摊开说吧。

“如果你们拒绝我，等到我的脑袋跟我的身体对视的时候，我就知道前功尽弃是什么滋味了。

“我不想体验这种感觉，所以请相信我。而那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喜欢赌可能性。”

你迅速抽出罗里斯给你的纸卷，轻轻一抖，将纸面内容清晰地展示给在座所有人。

“竟然是大主教的——你怎么拿到的？！”加尔瞠目结舌。

长发扈从瞪大眼睛，万分惊讶，又很快意识到这反应正中你下怀，板起脸，质疑：“就算你拿出去，会有人信吗？”

“我既然拿出来，就一定能让它起效。”

你斩钉截铁地说，身体前倾，话语中充满蛊惑。

“重新回到以前的地位，甚至更高，将仇人踩在脚下，把他对你们做的还回去……你们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神父的神情看似毫无波澜，但摩挲着袖口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你唇边笑容更甚。

无论何时，利益永远最动人心。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