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客们吹胡子瞪眼睛,皆是怒火中烧,再也不复之前悠闲的你指点一句、我指点一句,七嘴八舌吵了起来。
“这跟圣域有什么关系?都是新上位的那个大主教的问题!”
“你看他身边那几个新上位的主教,哪个不是他的同党?有本事的人反而被排挤得没地方站!看之前那位伊斯梅尔主教,现在都沦落到去广场上给人填报名表了!”
“天天催收修缮善款,也没见大教堂有哪里翻修,谁还不知道哪些东西流到哪里去了?也就只有那些本地人才会信!”
……
十来个酒客吵吵嚷嚷,你都差点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费了点劲儿理清新获得的信息,你发现,还真没有几个人是站在大教堂的角度来说。
他们心里只对这座城市有归属感,之所以感到愤怒,是隶属于凡尔希斯的大教堂被冒犯,而非推崇大教堂。
这和酒馆以北的风评截然不同。
然而,你确实没看到大教堂对待双方有太大差别,除了守卫巡逻,基本上是一视同仁的漠视。
你不相信同样是在这里生活很久,仅仅因为本地和外来的差别,会对一个势力的意见相差这么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些守卫巡逻不止是在管秩序,还管言论,他们不允许对大教堂不利的言论出现在低城区之外。
看来,这就是罗里斯他们安心呆在酒馆的缘由——大教堂的监视网密布,却实在看不起低城区,连带着这座交界处的酒馆也是,反倒让这里言论自由了。
很多居民没有切实地接触过大教堂,教廷在他们心中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管理符号,于是他们会跟从舆论的引导,赞美大教堂。
但接触过的市民,乃至于遭受过不公待遇的非本土市民,心里一定是有怨言的。
你微微一笑,对之后的公开审判多了几分自信。
时间差不多了,你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准备离开。
就在你起身朝外走时,一名酒客匆匆推门而入,似乎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踉跄与你相撞。
你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有追究,因为你听到那人撞到你时,低声快速说了一个词。
“港口。”
距离必须要回去的时间点,只差半个小时。
看面板名字是陌生人,你没功夫验证那人的底细,只顺着站稳的动作,貌似不经意地回望,瞥见对方的黑色斗篷和斗篷下一闪而过的银光。
轻拂衣袖,你继续之前的动作,装作谈得不愉快,没好气地和众人道别,推门而出。
沿着之前走进凡尔希斯的道路,你走向久违的栈桥,在海面湿漉漉的空气中,见到罗里斯的身影。
“抱歉,申请道具出了点意外,浪费了一些时间。”罗里斯抬手递给你一个袋子,歉意地冲你笑了笑,“信息没查到多少,希望能派上用场。”
袋子中装着一个纸卷,一个瓶子,还有一些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听到罗里斯说没查到多少,你心里就做了准备,看到只有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纸卷,还是难免有点失望。
瓶子里则装的是你想要的药剂,可以伪装死亡的假象。
罗里斯解释:“因为不同的毒药效果不同,不方便直接伪装中毒,另给你配了一些药材,你自己看情况掺进药剂。”
药剂的自由度总算是稍稍弥补了缺憾,你点点头,拆开那个纸卷。
看清纸上的内容,你却发现这东西不得了。
你用一种谨慎的目光看着罗里斯,意味深长地问:“这难道是……”
罗里斯用同样的语气回道:“没错。”
“真的?”你点了点纸面。
罗里斯说:“副本,但是原件丢了,一比一复刻的,你就当原件用也可以。”
你伸出手。
罗里斯看着你,你则盯着手。
看到指缝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你抬头望向罗里斯,严肃地问:“有什么感觉吗?”
罗里斯原本表情平静,听到你的话,立刻带上微妙的狐疑,迟疑着问:“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看样子,神圣标记是不易被察觉的。
“神圣标记,方便找你。”你边说,边从空间袋掏出信仰之盾的卷轴,递给罗里斯。
罗里斯眉毛刚有蹙起的迹象,便立刻舒缓,转成笑容:“噢,那挺好的。我也不是总在酒馆,这样下次接头也方便。”
“还有个消息,皇室的人也会在这次护送队里。”
你端详着罗里斯的表情,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非常淡定,接着说:“帮我报上去吧。下次见。”
“好。”罗里斯郑重点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