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体育馆的开幕式音乐刚响起时,雪之丘的七个少年站在入口处,活像误入天鹅群的小鸭子——临时印的橘色队服边角还翘着,针脚歪歪扭扭,像是用缝纫机随便轧了两道;日向的头发歪了,一边挂在耳朵上,一边耷拉在脸颊旁,跑起来晃得人眼晕;铃谷风攥着队旗的手在发颤,旗面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后面印歪的“雪之丘”三个字;连元堂有人手里的战术板都缺了个角,是上次训练时被排球砸的,现在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活像块补丁摞补丁的旧木板。
周围的队伍穿着定制队服,深蓝色的青叶中学、藏青色的樱丘中学,队服上印着整齐的校徽和号码,热身动作更是整齐划一,手臂扬起的角度都像用尺子量过。对比之下,雪之丘的七人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活脱脱一群“临时凑数的”。
“那就是雪之丘?听说刚组建没多久,队员全是新手,连规则都没摸熟。”
“你看那个小个子,头发橘得像个橘子糖,还想打排球?就算跳得高,能接住专业队员的扣球吗?”
“旁边那个浅头发的,脸都白了,手还在抖,肯定第一局就被打崩,到时候哭着找教练都有可能。”
议论声顺着空调风飘过来,像细小的针,扎在每个队员心上。田中气得攥紧拳头,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岩泉一拽住了胳膊。岩泉一的手指冰凉,攥着排球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可眼神却比平时更沉,像压着团没点燃的火,他凑到田中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打赢了再说,现在吵架没用。”
赤苇站在旁边,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里。他悄悄掏出笔记本,黑色的封面上还贴着日向送的排球贴纸——上次日向贴歪了,他没好意思撕,现在贴纸边角都卷了起来。他翻开本子,在“对手分析”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清秀的字:“轻视是最好的机会,他们越放松,我们越容易赢”。写完后,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铃谷风的肩膀,指尖碰到铃谷风发颤的手臂,他放柔了声音:“别听他们的,你昨天拦网成功了三次,比我第一次练拦网时厉害多了,稳住就行。”
铃谷风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慌,可看到赤苇温和的眼神,又轻轻点了点头,攥着队旗的手慢慢松开了些。
开幕式入场时,队伍要按顺序绕场一周。雪之丘跟在青叶中学后面,刚走到观众席前,青叶中学的一个高个子队员突然往旁边挪了一步,故意撞了清水一下。清水手里的排球“咚”地滚到地上,弹了两下,停在对方脚边。
那队员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了看清水涨红的脸,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们这么‘不起眼’,还以为是空位呢。”
清水的脸更红了,眼圈都有点发热,她赶紧弯腰想去捡球,却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银海已经冲了过去,弯腰捡起球,狠狠砸回对方脚边,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嘭”的闷响,弹起来差点撞到对方的膝盖。
“眼睛不好就去治,别在这丢人现眼!”银海的声音又糙又响,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们再不起眼,也比你故意撞人强!”
对方队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推银海:“你小子找事是吧?”
“怎么?想打架?”岩泉一突然上前一步,站在银海和对方中间,攥着排球的手抵在两人之间,排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有本事赛场上见真章,打架算什么本事?先赢了我们再说。”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小声议论。裁判正好吹了集合哨,尖锐的哨声打断了对峙,青叶队员狠狠瞪了岩泉一一眼,甩着袖子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踢了一下地上的排球:“等着瞧,一会儿让你们输得连球都接不住!”
田中拍着银海的肩,笑得直咧嘴:“行啊银海,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怼!刚才那一下,帅爆了!”
银海撇撇嘴,弯腰捡起球,耳尖却悄悄红了:“谁让他们废话多,一会儿我专捡他们漏的球,让他们知道厉害。”
铃谷风悄悄拉了拉银海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别吵架了,我们好好打球就行,打赢了比什么都强。”
银海愣了愣,看着铃谷风认真的眼神,难得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把球递给铃谷风:“那你一会儿拦网别慌,有我呢。”
这边刚平复下来,元堂有人又闹了个笑话。他想模仿专业教练,在热身区喊战术,手里拿着战术板,还故意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一会儿入场要精神点,别给我丢人!”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到脚边的排球,“啪”地一下踩了上去,整个人像踩了滑板似的,往前滑了两步,然后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战术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正好落在青叶中学教练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