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赶紧点头,跑去拿自己的软排球,路过清水身边时,还悄悄指了指银海的旧排球。清水抱着他的硬排,刚擦完球面,顺着日向的方向看了眼,没多问,只是把擦球布叠好放进包里——他记得银海昨天护着硬排的样子,知道有些东西得等主人愿意说的时候才问。
训练刚开始,银海就暴露了旧习惯。赤苇把球传给他,明明日向就在旁边,他却下意识自己垫了两下,想直接把球救到对面场地,结果力道没控制好,球砸在了器材架上。“银海同学!”日向跑过去捡球,“你怎么不传给我呀?咱们是一组的呀!”
银海的手顿了顿,没看日向:“传给你你也接不住,浪费时间。”话虽硬,却在日向跑回来递球时,轻轻把球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次看准了,我传过去你就垫,别跳太高。”
日向眼睛一亮,赶紧摆好姿势。银海深吸一口气,抬手传球——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球稳稳落在日向面前。日向垫球回传,虽然有点偏,银海却没像以前那样吐槽,而是跑过去救球,把球重新传给日向:“再试一次,这次往左边挪半步。”
练到中午,太阳透过窗户晒在场地中央,银海的额角全是汗,旧排球被他挪到了阴凉处,球面沾了片飘进来的桂花。清水从包里拿出面包,分给每个人,递到银海面前时,特意多拿了袋草莓酱:“我看你昨天吃面包没抹酱,这个给你。”
银海接过酱,指尖碰到包装袋的温度,突然想起小学时的联赛赛后——佐藤浩把教练给的面包全拿走了,只给他留了个干巴巴的馒头,他蹲在桂花树下啃馒头,馒头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蚂蚁。而现在,手里的面包还带着余温,草莓酱的甜香混着桂花味,让他喉咙有点发紧。
“银海同学,你看这个!”日向突然举着张纸跑过来,是赤苇画的战术图,上面用彩色笔标着每个人的位置,“赤苇说咱们下次可以试试‘高低位配合’,你跳得虽然没田中高,但你反应快,负责拦网下的救球,我来帮你递球!”
银海凑过去看,战术图上,他的位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排球,旁边写着“自由人·银海”,字迹工整。他想起转学后自己画的战术图,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画得歪歪扭扭,最后被他揉成一团,跟招募启事一起塞在书包底层。
“怎么样?”日向睁着圆眼睛看他,“咱们下周就练这个好不好?赤苇说肯定能行!”
银海没说话,却伸手在战术图上指了指:“这里,你得再往左边挪点,不然我救球的时候会撞到你。”日向立刻点头:“好!赤苇,快改过来!银海同学说我要往左挪!”
赤苇笑着拿起笔,刚改完,就看见岩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新的排球网——昨天训练时网子被日向撞松了,岩泉特意回家拿了工具来修。“我来搭网,”岩泉把网子放在地上,“你们先歇会儿,搭好再练。”
银海突然站起来:“我帮你。”没等岩泉回应,他已经拿起了网绳。两人蹲在地上搭网,岩泉递工具,银海系绳子,动作意外默契。岩泉看着银海系绳的手法——手指灵活,绳结打得又紧又整齐,忍不住问:“以前搭过?”
银海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小学时队里的网总松,都是我来修。”岩泉没再问,只是把钳子递得更稳了点。
网搭好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桂花香更浓了。日向提议玩场“迷你比赛”,五个人分成两组,银海、日向、赤苇一组,田中、清水、岩泉一组——
比赛刚开始,银海还是习惯自己救球,直到日向扑过来帮他接了个快出界的球,膝盖蹭在地上,却还笑着喊:“银海同学!我接住啦!快传给赤苇!”银海看着日向沾了泥土的膝盖,突然想起小学时那个摔在桂花丛里的自己——那时候没人帮他捡球,没人跟他说“一起打”,只有他一个人抱着球,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球传给赤苇,赤苇再传给日向,日向跳起来扣球——虽然没扣中,却让所有人都笑了。田中笑着喊“日向你跳得再高也没用”,清水赶紧跑过去捡球,岩泉靠在墙边,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比赛结束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大家收拾东西,银海弯腰去拿自己的包,却发现旧排球被挪到了社团的球筐里——球筐里放着日向的软排球、清水的硬排、赤苇的训练球,他的旧排球混在中间,球面的桂花还在,看起来不再孤单。
“我帮你放进去的,”日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贴纸,上面画着个小小的自由人,“这个给你!贴在旧排球上,以后它就是咱们社团的‘元老球’啦!”
银海接过贴纸,指尖捏着贴纸的边缘,没说话,却在日向转身时,悄悄把贴纸贴在了旧排球的气嘴旁边——正好盖住了那道浅褐色的印子。
走出体育馆时,月光洒在地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日向走在最前面,哼着歌,手里晃着银海帮他捡的水壶;赤苇和清水走在中间,聊着下周的训练计划;岩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银海落下的擦汗毛巾;银海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几人,怀里抱着贴了新贴纸的旧排球,心里像被桂花填满了,暖得发涨。
他突然想起转学后那个独自练球的傍晚,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勇气拿起排球组队。可现在,他看着身边的人,看着怀里的旧排球,突然明白——勇气不是不害怕被欺负,不是一个人硬撑,而是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摔、一起练、一起把捡回来的球重新抛向空中,让你敢相信,这次不会再是一个人。
晚风卷着桂花,落在旧排球上。银海抬手拂掉花瓣,脚步悄悄加快了些,离前面的身影更近了点——他知道,属于他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