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惊悚的是,四周的墙壁上布满血红的大字,韩舟扫了一眼,来来去去都是三个字:
“不要逃。”
不要逃…这是最后一条规则吗?可是刚刚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快逃…
该听哪个?韩舟正迟疑着,眼前猝然一黑,意识像跌入了一片湖泊,不断下沉…最后浸入幽深的湖底…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视野中的景象清晰起来,她竟是又回到了花轿上。
她的手被什么东西勒得生疼,低头看去,双手被一根粗麻绳紧紧束缚着,手臂上伤痕累累。她试着挣扎,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想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轿帘猛然掀开,强光涌入,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的眼睛刚适应光线,就被一只手臂粗鲁地拽了出去,拽得她踉跄几步,跌跌撞撞下了花轿,她抬头望去,眼前却不是之前那个纸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满脸轻慢,冷笑道:“一个丫鬟而已,嫁给李公子是你的福气!”
另一群绫罗裹身的人站在喜堂前,眼神冷淡,上下打量她,仿佛在看一件货物。
她被推搡着进了屋,屋内白幔飘扬,红烛高照,身后的人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按,她腿一软跪倒在堂前,她看见堂上依旧摆着那个“李隗之位”。
阴冷的风吹进堂中,堂中烛火尽数熄灭,喜堂被黑暗笼罩,周围的人声全都消失了。
韩舟脊背上凉飕飕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靠近。
她的头发被一股力道扯住向后拉,生生被迫仰起了头,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她的上方。
韩舟吃力地定睛望去,一张白里透青的脸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对方眼下淤青,苍白的脸上泛着青灰的死气,眼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赫然是一只厉鬼!
厉鬼微微俯下身,看她的眼神阴冷,如同看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凝视她片刻后,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怨恨、痛苦齐齐涌上她的心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赵小姐她为什么要逃婚?
如果她没有逃,我就不会…
她该死!新郎更该死!
不对…我现在扮演的就是赵家小姐…韩舟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她剧烈咳嗽了几下,眼前又暗了下来,几息后被烛火照亮,自己依旧身处喜堂,能看到燃烧着的香烛,阴森森的牌位,只是她是站着的,手也没有被束缚。
刚才那是…别人的记忆?
面前的新郎官正是之前掐住她脖子的厉鬼,他阴沉沉看着她,森然开口:“你是不是又想逃婚?”
“没有啊。”韩舟努力保持镇定,眨了眨眼睛,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相,“我的盖头是被风吹掉了,我…”还没说完,就被李隗冰冷的手指捏住下巴。
“满口谎言!”李隗怒吼一声,发青的脸在幽幽烛火照耀下显得阴森可怖,“上次你在大婚之前与那张生私奔,弃我于不顾,你爹娘还找来一个赝品愚弄我!”
赝品?韩舟捕捉到了这个词,感觉下巴一阵刺痛,快被李隗捏出了血印。
“那个赝品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丫鬟…”李隗一字一句满是不屑,“不过长相和你有几分相似,也配嫁给我?我李家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长得相似?穿着血红嫁衣的女鬼在韩舟脑海里闪过,忍住疼痛勉力开口问道:“那个丫鬟…她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大婚当日就被我杀了,怎么能让她辱了李家门楣?”
“可惜她死后魂魄就藏了起来,不然我定让她魂飞魄散…”李隗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住韩舟。
“清辞,乖乖跟我成亲吧,不要再逃了,否则…你会跟她一个下场。”
韩舟猛然惊醒,刚才她看到的记忆是那个女鬼的,女鬼本是赵家的丫鬟,赵家小姐和人私奔后,她便代替赵小姐跟这个李隗冥婚,最后落得一个惨死下场。
韩舟只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看着面前的厉鬼新郎,她恶向胆边生。
既然规则不让逃,那就只能干架了。
韩舟唤出匕首,握在手中,在她的记忆中,游戏不会给无用的道具,就像这把匕首…想到这,她拿着匕首朝李隗身上刺了过去。
“区区一把匕首也想伤我?”李隗冷笑几声,捏着韩舟下巴的手松开,转而掐住她的喉咙,“清辞,如果你也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
可等韩舟将匕首扎进他的胸口时,他的笑容凝固,发出一声惨叫。
原本坐着看戏的纸人见状,全部站起身,豆大的眼珠在眼眶里咕噜乱转,被眼前这一幕震惊!
韩舟将匕首拔出,李隗身上被扎出的伤口冒出一缕红色火苗,她没有半刻停顿,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李隗的肩膀,将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他的胸口…
这匕首似乎对李隗有克制作用,李隗变得虚弱无比,竟挣脱不了韩舟的钳制。
一旁惊呆的纸人如梦初醒,一窝蜂涌了过来,有的抱住了韩舟的身体,有的抓住她的手臂,有的拽住她的头发,想把韩舟从李隗身边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