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乖巧”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洛汀哑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沉默,她甚至会在他靠近时,微微歪头,让那条同色的、柔软的猫尾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缠绕上他的手腕。像一个真正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牧野克莱因蓝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他享受这种驯化的进程,享受着她一点点剥落尖刺、露出内里柔软(哪怕是伪装出来的柔软)的过程。他奖励般地亲吻她的额头,指尖抚过她耳廓上那对黑色十字架耳夹。
他也确实享受作为“完美男友”的感觉。他抚摸着怀中人汗湿的头发,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我的哑哑最近很乖。”他的声音像甜美的毒药。“值得奖励。想出去走走吗?就我们两个。”
洛汀哑抬起眼,深灰蓝色的眼眸里像是起了一层雾,她轻轻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这个动作取悦了牧野,他笑了起来,少年气的笑容灿烂无害,仿佛之前所有暴虐和掌控都只是幻觉。
外出的准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亲自为她挑选衣服,一条与他身上那件灰蓝色衬衫同色系的及膝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相似的银色机械纹饰。他甚至拿出两个精致的电子手环,一黑一白,造型简约时尚。
“这是最新款的健康监测手环,”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分享一个有趣的科技产品,“可以实时监测你的心率体温,万一不舒服,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嘴角,"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我的小哑巴羔羊。”
洛汀哑看着手腕上那冰冷的金属,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让他扣上。当卡扣合拢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感滑过皮肤,快得像是错觉。
能出去,就好。只要踏出这牢笼,就有希望。
走在久违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混杂着城市特有的味道一一尾气、食物香气、人群的喧嚣。这一切都让长期被禁锢的洛汀哑感到一阵眩晕和不真实的恍惚。
牧野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不容挣脱。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完美体贴的男友,偶尔会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介绍着街边的店铺,或是评论路人的穿搭,姿态亲昵无比。路人投来或羡慕或善意的目光,这一切构成一幅甜蜜到令人作呕的画面。
洛汀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手心沁出冰冷的汗。她强迫自己放松,依偎着他,扮演着温顺的角色。
路过一家装修可爱的冰淇淋店时,她停下了脚步,轻轻拉了拉牧野的手。
“想……吃那个。”她指了指橱窗里粉嫩的草莓冰淇淋,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渴望。这是她演练过无数次的剧本。牧野低头看她,分析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什么。随即,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好,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向冰淇淋店。甚至没有提出"一起去买"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机会!
就在牧野的身影没入店门的瞬间,洛汀哑像是被电击般猛地转身!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和计划,她跌跌撞撞地扑向旁边一对看似正常的夫妻!
“救救我!求求你们!帮我报警!那个人囚禁我!他是疯子!!”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嘶哑破裂,语无伦次,眼泪瞬间涌出,之前所有的伪装顷刻崩塌。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金属环开始发烫,轻微的麻痹感开始顺着血管蔓延。
那对夫妻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又看向她冲过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牧野不紧不慢地从冰淇淋店走了出来,手里甚至拿着一个漂亮的蛋筒。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兴奋的、近乎战栗的笑容。那笑容扭曲了他俊美的面孔,克莱因蓝的瞳孔收缩,里面燃烧着某种病态的期待和满足感。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立的洛汀哑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箍疼了她。
"亲爱的!怎么了?又出现幻觉了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心疼,演技无可挑剔。他不由分说地低头,用一个深入而极具占有欲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呜咽和求救声。
洛汀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颈后抓出血痕,但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那个吻漫长而窒息,充满了表演性质,向周围所有人宣告着他们的亲密关系。
一吻结束,他抬起头,对着那对目瞪口呆、以及周围几个被吸引过来的路人,露出了一个疲惫又无奈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你们懂的"那种包容和苦涩。
"非常抱歉,惊扰到各位了。”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我的未婚妻,她….…这里有些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
那上面清晰地印着“永夜心理健康与康复中心”的抬头,下面是一份诊断证明,写着洛汀哑的名字,诊断结果是一长串复杂的精神疾病术语,伴有“幻觉、被害妄想、认知障碍”等描述,落款处有清晰的医生签名和公章。
“我是她的监护人,一直在照顾她。她最近情况不太稳定,总是觉得我要伤害她……”他叹了口气,将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洛汀哑更紧地搂在怀里,姿态保护性十足,“吓到你们真的很抱歉,我这就带她回去吃药休息。”
这番话,配合他无可挑剔的外表、担忧的神情以及那张极具权威性的“诊断证明”,瞬间扭转了局势。
围观者的眼神立刻从怀疑变成了同情和理解,甚至有人安慰牧野:
“哎哟,真是不容易啊小伙子。”
“快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永夜中心啊,我知道,很好的机构,辛苦了。”
虚伪的关怀话语像温吞的水,将洛汀哑彻底淹没。她徒劳地张着嘴,却因为电击的余威和巨大的绝望,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夫妇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在那一瞬间,阳光掠过那位丈夫的后颈,那里似乎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编码般的深色线条?
是错觉吗?还是…..…
没等她细想,牧野已经半强制地搂着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看似亲密,实则完全封锁了她任何挣扎的可能。
"你看,外面就是这么危险。”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哑哑。只有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只有我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