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哑的瞳孔因恐惧和震惊而放大。他怎么会知道?!那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情绪,他是怎么察觉的?!
“不……没有……”她徒劳地否认,泪水失控地涌出。
“撒谎。”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随即又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变得诚实。”
世界在他俯下身的那一刻,骤然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洛汀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冰冷的空气触碰到她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她的挣扎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无法泛起,就被那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彻底吞噬。
视觉失去了作用,眼前只剩下黑暗中扭曲的光斑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克莱因蓝火焰的瞳孔。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却又只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她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
他似乎在说话,低沉沙哑的语调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有时是污言秽语,细致地描述着她的反应和他的感受,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抽搐。有时却又变成了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用最温柔的语气呢喃着破碎的情话,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更让她崩溃。她的理智在这冰与火的煎熬中被反复撕扯,濒临断裂。
她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暴风雨彻底撕碎了帆的船,只能任由狂暴的海浪将她抛起、砸下、淹没。每一次以为会撞上礁石粉身碎骨,却又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托住,拉入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冰冷的恐惧和一种可耻的、生理性的战栗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比厌恶自己。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悬浮在空中,冰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具正在被摧毁的、陌生的身体。
漫长的折磨仿佛没有尽头。
(幸福吗?为什么不幸福?可是真的好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止了。
沉重的死寂笼罩下来。
牧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头,动作甚至称得上缱绻,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恶魔只是她的幻觉。
“看清楚,哑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饱食后的慵懒和沙哑,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向旁边的玻璃窗。
玻璃模糊地倒映出两个重叠的、扭曲的影子,以及黑暗中那双妖异得非人的蓝眸。
“让你做春梦的是我,让你做噩梦的也是我……“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一字一句,钉入她的骨髓。“让你心跳加速的,和让你彻底绝望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玻璃中那个陌生的、破碎的自己,和身后那个恶魔的身影。
巨大的认知冲击和身体被彻底掠夺后的虚无感,终于将她残存的意识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彻底失夫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晚安,我的哑哑。”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