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把女儿哄睡着已是深夜，她替女儿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空旷的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十分需要倾诉。下意识地，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王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显然还在处理工作。

“静静，”林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沙哑，“还在忙吗？”

“还好，收个尾而已。怎么了？晚会不顺利？”王静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林清月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见到沈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键盘声消失了，王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怎么回事？在哪里？”

“晚会上。他……他也受邀了。”林清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而且，他看到念念了。”

王静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你等一下，我保存一下文档。”一阵快速的鼠标点击声后，她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你现在在哪？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过来，念念睡了。老地方见吧。我想喝一杯。”

“好。”王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半小时到。”

……

这家隐蔽的酒吧藏在一条安静的梧桐树小路上，是她们多年来默认的老地方。林清月到的时候，王静已经坐在了她们常坐的那个靠窗的卡座里，并按照她们的习惯点好了酒。

林清月坐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静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直接切入正题：“说吧，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碰上了？之前完全没听到风声他会出席那个晚会。”

林清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下思绪，将晚上在休息室发生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静，包括沈玉的震惊、质问、绝望，她自己的慌乱和强作镇定，以及当年没有和她真正坦白的分手原因。

王静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眉头越皱越紧。

……

林清月与王静的交集，始于顶尖学府商学院的研究生时期。两人并非同班，却因共同选修一门高难度的《跨国并购与战略》而相识。当时的小组项目需要模拟竞购一家欧洲老牌企业，林清月以其冷静的战略分析、精准的风险评估和强大的数据建模能力成为小组核心。而王静，则以其出色的对外沟通协调能力、细腻的流程梳理和对人性敏锐的洞察，预判了其他“竞对”小组的可能策略，完美地配合着林清月。

又一次为小组项目熬通宵后，王静递给林清月一杯黑咖啡，看着屏幕上她构建的复杂财务预测模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清月，你以后肯定是要回去执掌你们林家这艘大船的。到时候，如果需要个能跟上你节奏、还能帮你把战略落地的‘大副’，考虑一下我呗？”

林清月当时只是接过咖啡，淡淡回了句：“你的能力，做一个小组项目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