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行止的好感，只能再走一步看一步。总归系统没说这线索缺一片会如何，只要最终能翻案，少一条线索也未必满盘皆输。她做不到以这里百姓的命去换自己的线索。

她还在慢慢琢磨，胡妄的眼神却变了变。他弯弯唇角，又贴得更近了，那张漂亮得可以被称作杀气的脸在沈明意的面前放大，带着熟悉的青草香的气息。

有点粗糙的指尖摩挲过沈明意的下巴，惹出一阵痒意。

“姐姐，我替你收拾烂摊子，还替你出去探消息，收点儿报酬不过分吧？”艳丽的眉眼处晕了点红色，他笑盈盈的，如同勾魂的艳鬼，“我也不要什么，姐姐。”

他如今已经比沈明意高了许多，但在少年刻意伪装的柔弱外表下，倒像是把这段关系的掌控权完全放在了沈明意的手中。

从前他这样做，沈明意只会认为他疯了，又或者想着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如今对上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的心竟骤然跳动起来。

热意从脊背处蔓延，烫得她耳垂发红。偏生这人毫不退让，他在她的耳边落下个什么，柔软的湿润的触感一触即离。

他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褂子，领边滚了圈柔软的白毛，衬得他整张脸更是无辜无害。沈明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胡妄并不是个很喜欢做什么说什么的人，但沈明意就是知道，他自说了那句对自己有点动心后，就在有意无意地跟在她后边走。

他给予她自由，让她自己摸清自己要什么，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而他自己隐在暗处，确保她不会掉下来。

堤坝也好，探消息也罢，他缺席的很多日子里，从没停止过对她的关注。若非如此，连雾这样的大捉妖师，在最开始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满足她的要求。

她盯着手中的捉妖铃，眼前人就也跟着盯着看。末了，少年哼笑：“姐姐，你做得很好，连雾很喜欢你。在以前，她从未对人这样上心过。”

沈明意不自然地别开脸，她这人吃软不吃硬，胡妄这样硬夸她，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胡妄趁机抓住她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

“邺州要彻底掀盘了。”

他很快又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虎妖的眸子在光线下眯成一条线，透着点危险的气息。胡妄低头看了看沈明意，歪头问她。

“姐姐，你多对我心动一点儿的话……”他语气暧昧，“说不定，我会心甘情愿奉上我的底牌呢。”见沈明意神情松动，胡妄的手搁着点儿距离在她面上点了点，“我很好哄的哦。”

这场交锋最终以沈明意的落荒而逃结束。

她独自回到院中时，连雾诧异地看了眼她，又往外头的小路上瞧了眼，在对上胡妄悠然自得的步子后摇了摇头。

“我就说，这群妖族最会勾引人。”连雾叹了句。

正巧碰见何离出来，这人一脸纳闷地看着一前一后的俩人进了院子就关自己房门，迷蒙地瞪着眼：“今儿不是要去看热闹吗？这俩怎么这会才回来？”

“吃你的点心去吧。”

连雾捋了捋垂下的鬓发，慈爱地摸了摸傻乎乎的河狸头。情敌都贴脸开大了，这孩子还一脑门子正气呢。

屋外的林中又有蠢蠢欲动的黑影在晃动。

女子从袖中摸出几张密信，一张一张地在院中以明火点燃。

【连家曾为捉妖师世家，勿要为虎作伥。】

【穆家能给的，我们主子亦能给。】

【切莫行错踏错。】

焰光映亮了她的双眸，她浑不在意，甚至挑衅地抬眼看着林中的人。现在来骂她为虎作伥，晚了。她的夫君过世前，她就听过类似这样的话无数遍了。

两柱香后，院子里多了些新鲜的血迹。

林中安分了许多，连雾坐在院中，半眯着眼睛哼着歌。

再两柱香后，一辆马车无声停在了门口。

十一和十二从车上跃下，恭恭敬敬地向院中行礼。

“京中来了特使，陈大人出事，我们家主子想请姑娘过州牧府一叙。”

与此同时，正在沉睡中的沈明意头顶系统闪过消息。

「邺州牧好感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