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金色的夕阳，脸上神色喜悲不定。

“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奇凤凰蛊吗？”

他幽幽地开了口，“今天，就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

齐宇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顾子涵握住那根梧桐木的画笔，不，此时的画刷已经去除，它更像是一枚木刺，顶端是栩栩如生的凤凰，末尾却无比尖锐。

他一步一步朝着众人走去，不知为何，他们下意识朝后退去，只留下停在原地的齐宇。

“凤凰涅槃，起死回生。”

“凤凰蛊是世间奇蛊，拥有者不受侵蚀，并且能够施展治疗手段，净化其他被蛊毒感染的尸人。但这种净化，面对浩浩荡荡的尸人，不亚于杯水车薪，只有成熟期的凤凰蛊，才能拥有最强效力。这蛊无法通过其他外力取出，只有……只有杀死凤凰蛊的宿主，才能让它死后再生，复活涅槃，最终蜕变为成熟的凤凰蛊。”

齐宇像是被人迎头一闷棍，敲得头晕眼花。

“……什么、什么意思？”

顾子涵却笑着看向他，将那根梧桐木送到齐宇面前

“普通的武器，没办法穿破凤凰蛊的防御，只有这根梧桐木才可以。”

他在齐宇惨白的脸色中继续说道，“……凤凰蛊为了保护自己，不会允许宿主对自己下杀手……宇哥，我需要你。”

他一字一顿道：“来，握着我的手，然后……杀了我。”

齐宇此时热泪盈眶，下意识后退：“不、不不！不可以！我怎么、怎么可以对你做这种事！这太残忍了！”

“宇哥，我是一个坏人。”

顾子涵说到这里，眼泪无声落下。

“我杀了欺负我和我母亲的顾家二老，杀了顾念生，杀了钱忠明，也杀了我的亲生父亲苏学成。我的这双手早已经沾满了血腥，洗不干净了，宇哥……你就当是为民除害？”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齐宇还是不能接受：“不可以！我不能对自己的爱人下杀手，我做不到！”

“只要我死了，凤凰蛊就会涅槃重生，它会停留在蝴蝶泉里，这里的泉水可以被运到世界各地，治疗每一个被蛊毒感染的人。宇哥，想一想基地里的那些普通人，想一想那些惨死在尸人手中的无辜家庭，也想一想你的同袍们，想一想用血肉身躯来保护基地的他们……也想一想，这些陪伴我们一路不辞辛苦走进黑山林海的人，他们也在渴望有朝一日能结束这场浩劫。”

“所以……”

顾子涵泪流满面，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为了他们，也为了我，好吗？”

齐宇终于忍受不住，他上前紧紧抱住了顾子涵：“我不想再去管其他人，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顾子涵闭上眼睛，眼泪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他忽然抓住齐宇的手，用尽全力，朝自己的心口捅了下去！

后来，据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震四野的凤凰啼鸣。

但是只有齐宙，只有他听见了一个男人最伤心欲绝、最无能为力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