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齐宇和年轻人从警局中走出来。

“谢谢你啊。”

齐宇真心实意道，“如果不是你用视频帮我作证，估计这次，我怕是要吃苦头了。”

那个年轻人笑了笑，“没事，举手之劳。”

齐宇难得有些束手无策，“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我、我刚退伍不久，在这里也人生地不熟的，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都不知道去哪儿。”

对方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黑色连帽卫衣，搭配米白色外套。整个人气质干净通透，相貌也是眉清目秀，又有一副侠肝义胆，让人忍不住好感倍生。

“真的不用。”侠肝义胆的年轻人笑着摇头，“也是你自己运气好，赶上我出门采风拍摄素材。”

齐宇看了眼他手里的相机，有些好奇：“你是……摄影师吗？”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算吧，相机是用来记录风景的，严格来说，我是一名画家。”

齐宇还要在说些什么，对方口袋里却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只见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肉眼可见地脸色一变。

对方似乎并没有接通电话的打算，挂断以后收起手机，勉强朝他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齐宇急道：“等等，要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请你吃饭！”

那个年轻人却潇洒地转身离开，挥了挥手，“算了，有缘再见。”

齐宇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再见。”

“我说过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

顾子涵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

另一端的人似乎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是戴副局长去分区警局办公，恰好看见你和别人从里面出来，他担心你出了什么事，调查清楚之后才通知到我这里。”

与方才在齐宇面前言笑晏晏截然不同，此刻的顾子涵俊脸寒霜，语气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没事，不过是看到有人碰瓷，上去见义勇为。我是一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不需要您来操心！”

他似乎有意在个别词语上咬了重音。

对方再度沉默。

顾子涵深吸一口气，“苏先生，顾家已经支离破碎，我母亲也已经去世了。按照约定，你还我清净自由的后半生，而我选择保持沉默，将过去的那些污糟事全部烂在肚子里。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你的掌控之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方似乎急切起来：“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你母亲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明明你才是……”

“闭嘴！”

顾子涵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对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顾子涵却匆忙挂断了电话，三下五除二将号码拉进黑名单中。

青天白日里，他却像被雨雪侵蚀一般，瑟缩着身体。

晚上直播的时候，顾子涵对着画得乱七八糟的商业单草稿陷入沉默。

“怎么了？主播，感觉今天你心神不宁的？”

顾子涵瞥见弹幕，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白天有点累，所以没有状态。”

“要不先暂时把商单收起来？画点开心的东西？”

“来点涩图！”

“我同意！”

“涩图涩图涩图！”

顾子涵心情好了一些，“别想了，还画涩图，小心我的直播间都被封了。”

既然今天状态不佳，他索性用手机给订商单的老板发了消息，说是今天先休整一下，明天再画。

约稿的老板很快回复：“没关系大佬，我也在直播间里，你随便画点什么都行，我都喜欢看。”

顾子涵忍俊不禁：“那我随便画了。”

“好耶！好耶！”

“来点涩图！”

“画点我们成年人都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