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啊，叫上苏叔叔还是苏少爷，还是全都坐下来？您选，反正我不怕。”

“你想要挟我？”

“随便你怎么想吧。”

“苏叔叔，您去书房忙吧，我和杜老板随意走走。”林潇月扬声说。

苏靖斌应了一声离开了，走之前只是对杜瑾萱遥遥地点了点头。

杜瑾萱更加气恼，苏靖斌可真行啊，问都不问，林潇月说让他去哪他就去哪，时间一长，苏家众人还真要让这个小丫头拿捏了。

“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到底是年轻啊，不知收敛，孰不知藏起来的爪子才是最锋利的，你这野心外漏，耀武扬威，实在算不得什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杜老板赐教了。”林潇月依旧笑吟吟的。

杜瑾萱率先走出清和院，林潇月跟在其后，两人拐向一旁。

大概谁也不想在这个院子里多谈吧。

石径曲折，路边几株老藤缠绕攀爬，新抽的嫩叶舒展如掌，衬着几朵初绽的淡紫小花，羞怯地吐纳着春息。墙角那株老梅早已卸下冬装，但枝干苍劲如铁，一痕刀刻斧凿般的古意犹在。

“这里的一砖一树，都颇有些年头了。”林潇月无端地感慨了一句。

“杜老板，您是长辈，小女年幼无知，若有冒犯，还请您多担待。”

“又没外人，少来这套虚情假意，给谁看呢。”

“晚辈该有的礼节也是要有的。”林潇月淡淡地说，言外之意，您是长辈，您聪明，但这般夹枪带棒的说话法可不是长辈该有的样子。

“你还讲礼节？长辈间正在说话，无召随意入内，谁教你的？”

“杜老板对我本来就有成见，在锦绣坊已是句句指责，难道今日我若守礼示弱，您不会说我是惺惺作态吗？您一样会看我不顺眼。”

“怎么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还不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杜老板慎言！杜老板先入为主，一叶障目，不分青红皂白，这可是兵家大忌。哦，也是商家大忌，杜老板在杭州城生意场上稳站一席之地，不会不懂吧。”

“哼，牙尖嘴利，逞这些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谁也不甘示弱，好在俩人已走到了偏僻处，后院空寂，也不怕前面的人听见。

“杜老板说得有理，只图口舌之快并没什么用处，我们不如说点实际的。杜老板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就因为道听途说吗？捕风捉影听信谣传，这些也不是君子所为，别忘了，在苏州城众人的言谈里，您可是苏少爷嫡亲的姨妈，您是吗？”

“这不一样，我坦坦荡荡。”

“这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传言让您和苏家的关系更近，所以你不如顺水推舟，往来照应更便利一些，还能解了您未婚要避嫌的麻烦，所以您觉得传言大有好处。而我，一身脏水泼下来，我就连拿件披风挡一挡的道理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传言有假，我遭人构陷。”林潇月目光炯炯，面对杜老板的审视，她丝毫不怯。

“与我何干？”

“您上午在锦绣坊当面斥责我，拦住避免我和苏少爷碰面，下午您来找苏叔叔，扪心自问，您敢说与我这谣言无关？”林潇月定定地看着杜老板，不容她回避。

杜瑾萱内心一动，这姑娘的机敏与倔强和她年轻的时候倒有几分相像，还有这种顶着风暴仍能勇往直前的勇气也有她当年的影子。

当年她是怎么走出家门踏上学艺之路的？太多坎坷不忍回首，但是信念如山支撑着她，闯过大风大浪坚持到了最后。

流言蜚语，自然也是没少经历过的。

连云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小姐，花园凉亭里放了茶和点心，您和杜老板累了可以过去休息休息。”

潇月点头说好，连云又匆匆地去了。

这丫头一直魂不守舍，她倒是不怕小姐吃亏，她怕小姐没忍住，万一再动手......

连云路上不断自责，不停地念叨，老天爷作证，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想小姐了，小姐最温柔和善，奴婢该死，下不为例......

原本她也不该这么想，可是脑子不知怎么一抽就想到了这里，然后念头就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