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秋水在场,一定又会急得抓心,但是忆棉和连云却没那么多顾虑,反而沉浸在了里面,不由地就感动上了。
尤其是晚儿,在一旁抹着眼泪,“我家姑娘最是心软,最和善不过了。”
“潇月,其实,说起来还得感谢司白先生,若不是他,我们可能也没有机会这般遇见,更不可能做朋友。”
“感谢了,我前几天去了,你猜我给他带了什么礼物?”潇月俏皮地一笑。
“这般问,定不是寻常之物,猜不着。”离烟摇摇头。
“错了,最寻常不过,我给他带的腊肉、香肠、鲜笋、带泥巴的蔬菜,还有刚摘的杏子。”潇月越说越得意。
离烟听得震惊,随后却了然了,给司白先生送东西不难,难得是出其不意。他那样一个对万物都兴致勃勃的人,一棵长歪了的树他也能看半天,却一准儿想不到富豪林家小姐上门感谢搭救之恩能带这些饭桌上的食物。
“司白先生亦是真性情之人。”离烟淡淡地说。
“他很有趣,除了学问高,在吃喝玩乐上也无人能比。”
潇月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虽然严格来说,司白先生算是长辈,但我们也可以和他交朋友啊,若能跟着他吃吃喝喝,听他评点风物,雕琢四季,岂不快哉!师友师友嘛,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的。”
离烟绞着手里的帕子,默不作声,眼看着这是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潇月忽然停住,“离烟,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月儿,你坐,来回走得我头晕。”离烟拉着她坐下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你先说,你说完我再说。”
“你不是林家的女儿,你应该是苏靖斌苏先生家的庶女,是这样吗?”离烟眼睛紧盯着潇月,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握住了潇月的手。
林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原是她想讲给离烟听的,而且,这不是她们家的秘密吗?怎么外出刚归来的离烟会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的?”林潇月本能地问道,脸上血色褪尽,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慌。
“同知家的老夫人寿诞将至,想让我过去唱几出戏,昨晚接我进府商议戏单曲目,我跟老夫人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听到她的几个儿媳议论。说朝廷有意招大儒苏靖斌入朝为官,同知觉得是好事,上门劝说却碰了一鼻子灰。然后说道他竟然还有一个庶女,多年流落在外,可是这孩子命好,竟然在富贵之家被当成嫡女养大,而这个姑苏林家,近来举家搬来了杭州。”
“这些不算什么,她们还说,听闻这个姑娘是个有野心的,两头都想占着,小小年纪,不说回报生养之恩,反而诸多算计,所图不小。”
离烟原原本本地把听到的话告诉潇月,“月儿,我知你不是这样的人。”
林潇月摇了摇头,“我百口莫辩。”
怪不得早上杜老板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么说她也听到类似的传闻了?原来苏家父子并未将此事告知杜老板,否则必不会有这样话的出现。她还以为杜老板的情绪是源于上一代的恩怨,却没想到,矛头就是直对她的。
潇月背后生出密密麻麻的凉意,腿脚发软,像被抽去了力气。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件事对于她们林家和苏家来说,都属机密,有数的几次谈起,身边都是骨肉亲人。林老爷夫妇和苏老爷绝不会告诉别人,她的两个哥哥,不对,算三个哥哥吧,也不会对外说起,姐姐更不会。
还有谁?齐管家和宋妈是十几年前的知情者,包括苏府的福伯,都是生不出二心的老仆,这么多年尚能缄口,以他们的谨慎和忠心,说漏嘴的可能都没有。
忆棉和连云,更不会,她敢打保票。
这么说,还有知情人隐在暗处,这个人是谁?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