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钱袋应该是这位李妪的了。"唐倾虹小声对沈慕瑶说道,"她说得这么具体,肯定是真的失主。"
沈慕瑶只是莞尔一笑,并未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来人,取三盆清水来。"王照突然吩咐道。
"是!"几个衙役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了三盆清澈的井水。
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王衙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二位将手放入水盆内,便可分辨这铜钱究竟是谁的了。"王照神色严肃地说道。
"如此简单?"王婆一脸疑惑,眉头微皱,"王衙内,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她还是按照王照的吩咐,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放入了水中。
而一旁的李妪却是犹豫了片刻,脸色有些不自然。在王照那双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将手伸入了水盆。
围观的众人都屏息凝神,好奇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待二人都将手放入水盆后,只见王婆那盆原本清澈的水中开始泛起淡淡的油光,在水面上轻柔地漂浮着。而李妪的水盆中却依旧清澈见底,纤尘不染。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声,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王照示意二人站在各自的水盆前不要动,随即拿起那个引起争端的钱囊,毫不犹豫地将它抛入第三盆清水中。
"哗啦——"
钱囊一入水,原本清澈的水立刻变得混浊起来,同样泛起了明显的油光,与王婆水盆中的情况如出一辙。
"看来此钱囊究竟属于何人,已经一目了然了。"王照淡淡地说道。
围观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赞王照的机智。
"没想到一脸和善的李妪竟然真的是偷取王婆钱囊之人。"唐倾虹有些感慨地说道,"看起来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众生本无相,何必以你个人的推断去揣摩一个人的好坏?"沈慕瑶轻声道。
"好了,既然这确实是王婆的钱囊,便由你拿走吧。"王照将钱囊郑重地还给王婆,然后转向李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于李妪,你则……"
他看着这个方才还理直气壮、现在却面如土色的老妇人,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必须将李妪绳之以法!"王婆义愤填膺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李妪的愤怒。
"没错,不能放过她!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
"就是!我们都被她骗了!"
"这种人就应该送官府!"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为王婆打抱不平,刚才还对李妪同情有加的人们,在真相浮出水面后立刻倒戈相向,一个个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李妪看着这些人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五味杂陈。她颤抖着双腿跪倒在地,向王照苦苦哀求道:
"王大人,实在是因为我丈夫身患重病,家中囊中羞涩,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求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唉——"王照长长地叹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李妪,你府中的情形,我们早已有所耳闻。你丈夫久病在床,家中确实困难,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实在不应该选择这种下策啊。"
说完,王照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荷包,毫不犹豫地放到李妪看手中:
"这些银两是我个人赠送给你的,拿去给你丈夫看病吧。但是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等有损品德的事情了。"
"多谢王衙内!多谢王衙内的大恩大德!"李婆接过王照的荷包,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王照的善举感动了在场的许多人,众人也纷纷效仿,慷慨解囊。有的掏出几文铜钱,有的拿出一些碎银,虽然数目不多,但都是一片善心。
就连一向视财如命的唐倾虹也开始在自己的荷包里摸索起来。
'这丫头是转性了?'沈慕瑶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唐倾虹从荷包里掏出来的东西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唐倾虹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妪一文铜钱,在众人纷纷掏出的银票和碎银中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纷纷侧目而视。
沈慕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头别到一旁,装作不认识唐倾虹的样子。
而唐倾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善举"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