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宜一直笑,“稀罕,怎么能不稀罕?世子亲手做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外边太冷,你傻不傻?进来再说。”
宣仓迟疑道:“你屋里太暖和,这糖果子会不会化掉啊?”
“不会,哎呀,你就进来吧。”
宣仓一进贺宜的屋里,就感觉到浓浓的暖意扑面而来。
此时,宣仓只觉得脸上滚烫,也不知是因为他进了贺宜的房里影响到了自己,还是因为在外面逛太久了的缘故。
宣仓整个人一下子就觉得周身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硬的停在那里。
贺宜好像忽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样有些觉得尴尬,呆愣愣的松开了牵宣仓衣袖的手。
奈何她是主,宣仓是客,贺宜总要先开口缓和气氛。
“世子……世子就当这里……是世子府吧,请世子随意。”
宣仓终于缓过神来,吊儿郎当道:“南封地可没有这么大的雪,我就是那日在街上看到有人在卖这个,就心血来潮想着学了之后做给你吃,花了大价钱问他怎么做,人家就告诉我了!”
贺宜听后笑道:“那世子这花的钱有些花的冤枉了,贺宜不才,我也会做。”
贺宜神情上有一些自得。
宣仓也跟着笑,并没有纠结贺宜会不会做冰糖葫芦这件事,把带来的糖葫芦再次递到贺宜嘴边。
“那请贺师傅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这根冰糖葫芦上的糖丝甩的极好,似晶莹的蚕丝被手艺极好的绣娘织成的天衣绸缎。
果子表面鲜红光亮,让人看一眼就很有食欲。
贺宜伸手去接,但是宣仓却没有动。
贺宜一看,宣仓满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尝尝。”
懂了,宣仓是让贺宜就着他的手吃这串冰糖葫芦。
贺宜略抬头往前倾,启唇,张了一个小口,就着宣仓递过来的糖葫芦,贝齿雪白,浅浅的咬下一口糖衣与果肉。
果子的酸意从牙尖出瞬间涌入整个口腔之中。
宣仓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甜嘛?”
因为教养的问题,贺宜没有把口中的酸果吐出来,反而经过一番咀嚼之后一口咽了下去。
贺宜这才得空回道:“甜,甚甜。”要不然世子你也尝一尝?”
宣仓闻言就疑惑了,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糖葫芦,又看了一眼贺宜的表情,将信将疑的咬下贺宜刚才咬了一口的那颗冰糖葫芦。
之前满口的酸意又开始在宣仓口中卷土重来,宣仓忍着酸意,眯着眼努力的嚼了嚼,再学着贺宜的样子,把它咽下去。
“你耍我啊?!”
贺宜憋不住了,抿唇笑着说:“是世子说的甜啊,哎呀,原来是世子做的糖果子,选的果太酸了。”
宣仓被逗得嘿嘿笑,喝了一口茶就把剩下的糖葫芦放下。
宣仓那双冰冷的手烤着炭火烤暖和了,就往脸上搓了搓。
“我世子府的那些人见了你们京城的雪,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个个跑出来打雪仗,结果给冻得今日都一个个过来跟我告假回去喝姜汤,打雪仗又有什么意思呢?!”
贺怡忽然灵光一闪,“之前秦如玉约我过几日去明湖滑冰,不如世子那日也一起去吧?”
时常将“玩”字摆在眼前的宣仓此时却异常安静,神色躲闪,语焉不详道:“再说吧。”
贺宜难得见世子这副模样。
结果今日还真是没有见到宣仓。
贺宜行路过半。
“宜妹。”
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秋袄的贺容和同样只穿了薄薄一层袄的薛尘在此番严冬之下显得格外风姿卓然。
两人一人提着一双冰雪,从明湖方向那边走过来。
“大哥,薛大哥。”
薛尘看着贺宜手上提着的那双冰靴,就开始巴拉巴拉问道,“贺妹妹,你这是要去明湖滑冰吗?我们来之前刚好见到秦如玉刚到那里。”
贺宜答道:“是,之前就同秦如玉约好了的。”
薛尘当即爽快道,“那成,事不宜迟,你赶紧去耍吧,我们先回去了!”
“咳!!”
贺容刻意咳嗽一声,眼神怒视薛尘,贺宜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他妹妹?
继而温和的对贺宜说道:“宜妹一个人去显得孤单了,我陪着你去,老薛,你先回去,如何。”
薛尘:“……”
薛尘:“……我还想再回去滑一会儿,正巧了,一起走吧。”
悦明湖冰冻一尺,冰层之上已经有青年夫妇带着自家小娃娃一摇一晃的滑着玩。
一个三岁小姑娘穿得像个小包子,笨拙的坐在冰面上,两只手使劲的拽着一只狸猫的尾巴不让它跑。
而那只狸猫则是一眼不落的盯着冰层中被冻住的那条肥大鲤鱼,猫爪不落的划拉。
小姑娘跟狸猫僵持,狸猫跟冻住的鲤鱼僵持。
贺容从小姑娘后面抱着她站起来,狸猫尾巴从小姑娘手中划走,小姑娘惊讶的发现贺容,哈哈一笑脸色十分开心,一下就抱住贺容的小腿。
贺宜、薛尘:“……”
“贺宜——”秦如玉同国子监那帮学子撒着野,嘻嘻哈哈的闹着玩,知道贺宜是和贺容、薛尘一起来的,就独自滑了过来。
“贺大哥,薛大哥你们又来了?”
贺容笑着点头,尽量把抱着他小腿的小姑娘分开。
国子监那帮学子跟着滑过来,本是为了看上贺宜一眼,哪知离开的贺容又回来了,几人脸色一变,立马勉强的笑着问候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