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国，心态截然不同。
李悦走下飞机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陈菊老师扶了他一把，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李悦清了清嗓子，“就是一瞬间想到了‘熹妃回宫’。”
这话一出，连带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徐世佳都笑了起来。
李悦跟随人群走向出站口，心中汹涌澎湃。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仿佛昨天他才跟着公司同事坐飞机来泰国游玩，那时候的天气还是白雪皑皑的寒冬腊月，眼下都已经快开春了。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隐隐约约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
陈菊递给他一个喇叭。
李悦满头雾水。
“拿着吧，说不定等会儿能用上。”
几分钟后，他们被围观粉丝挤得水泄不通时，李悦才发觉陈老师这个喇叭真是给得恰到好处。
他艰难地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站到了行李箱上面，拿出平时上课对待小朋友们的态度，以温柔中又不失严肃的口吻，再三提醒广大粉丝朋友，不要影响到正常出入的其他旅客。
连喊几遍以后，狂热的粉丝也看出他满脸认真，慢慢理智开始回归，逐渐空出一条通道让其他旅客先出去。
李悦还是第一次遇到粉丝接机，上来就是“水泄不通”的高难度挑战，好在软硬兼施把人哄住，先请其他乘客离开，然后再来到机场外面相对来说空旷一些的地方，用陈菊老师倾情赞助的喇叭，按照顺序排队，依次上前合影留念。
可以说是既当控场的主持人，又当节目负责人了。
很快就有一条热搜爬到当天围脖上面，叫“李悦老师在线教人”。
围观群众看了一眼，感兴趣的点进去笑一笑算了，不感兴趣的则阴阳怪气两句，说什么粉丝接机真影响路人。
李悦并没有看到这些言论，即便看到了，也不会浪费口舌与时间精力去和不喜欢自己的人解释什么。在不喜欢他的人眼中，漂亮脸蛋会被骂花瓶，爆红出圈会被骂背后肯定有金主，唱歌获胜也会被骂四处显摆……
总之，在这些人眼中，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李悦这时正忙得热火朝天。
刚落地北京没过半小时，陈菊就已经进入工作模式了。
“你回国之前，好多综艺节目都发来了邀请合作。这会儿刚回国，邀约更是翻了好几倍。真人秀节目有‘王牌对决’、‘超级首映’，音乐类节目有主持人邀约、飞行嘉宾邀约、比赛歌手邀约，甚至还有几个小型音乐竞技节目准备请你当评委。也有不少音乐话题类综艺节目发来合作邀请，甚至还有主持大赛节目与乡土纪实类真人秀录制节目也想来分一杯羹。”
李悦：“啊？这都行。”
陈菊笑道：“刘俊和邓家为口碑不好，他们看不上；宋清阳虽然口碑好但如今深陷解约风波，品牌方爱惜羽毛也不敢轻易下注。四个主演里面，只有你负面舆论小、话题口碑大、讨论热度广，而且音乐节目合作赞助饮料售罄事件也展示了粉丝超强购买力。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跟你合作。”
李悦莞尔一笑：“陈老师，多夸一点，我爱听。”
她难得像长辈教训打趣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他一下：“没个正行。”
说笑过后，陈菊把汇总起来的信息发给他：“我按照业界口碑和节目名气做了一份排行榜，你可以参考一下。”
李悦目光落在前几行文字上：“《Super Music》？酷犬音乐的节目？”
他仔细看了看这档节目的具体内容：“我看合作细节里面提到，可以带着新专作品前去录制，能起到宣传作用。但是我现在的表演节目都是买了版权的翻唱，又没有自己的原创作品，总不能带着一堆个人翻唱去宣传吧？”
陈菊微微一笑：“谁说你没有个人作品？”
李悦一愣，瞬间福灵心至：“你是说……”
“没错，糊咖爱情的主题曲——《MY STAGE》。”
即便是自认为这段时间已经看惯了大风大浪的李悦，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这首曲子一出，估计粉丝都得炸锅了。”
陈菊笑道：“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是合作，双方友好交流，互相配合，双赢的局面谁不喜欢？你宣传了个人作品，赢得更多关注，对方也借你的名气进行引流，彼此都有进益。”
“那就敲定下来吧，陈老师。”
陈菊立即起身：“好，合作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保证既不和《英雄战迹》娱乐比赛冲突，又不影响到三月底《TOP MUSIC》的节目录制。”
“等等陈老师，我还有件事。”
陈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悦勾起淡淡笑容，语气也像是在说今晚准备吃火锅一样平静：
“……抽个时间，咱们把工作室的合约签了吧。”
陈菊眉头一挑，却丝毫没有意外：“可以，我去联系冰冰，今晚让她请你吃大餐。”
晚上李悦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上次冰冰说的那家私房菜，果然珍馐美味，不输上海帅气吴师傅的手艺。
高度隐私保密的厢房里，总共就三个人。
魏冰冰，陈菊，还有李悦。
吃饱喝足该谈正事了，李悦跟着两个姐姐又去了另一间雅致清净的厢房。
陈菊把合约拿出来，放在李悦面前，他倒是丝毫没有停顿，接过笔就签上自己的名字。饶是魏冰冰做足了心理准备，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你……”
李悦莞尔一笑：“冰冰姐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精力，又是四下打点关系，又是借陈老师来帮我。恩情如山，我也愿意回报给冰冰姐这份信任。”
魏冰冰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虽然你夸我让我很开心，但下次跟别人签约时，就不要这么莽撞了。”
“冰冰姐和陈老师又不是别人。”李悦笑道，“换做是旁人，我肯定要花上一个星期逐字逐句地看一遍，以防落入文字陷阱中。”
“保险起见，还是让菊姐给你解释一下吧。”
陈菊便拿起一份合同，从最开始的第一条第一项慢慢讲起。她说话很有条理，详略得当，举例合宜，深入浅出，鞭辟入里。李悦虽然知道陈老师很厉害，但今日一见，对她的敬仰之心又多了几分。
他心中腹诽道：“难怪当初冰冰姐的粉丝都在说，她的成就至少有一半是经纪人陈菊的功劳。”
说了将近二十分钟，魏冰冰亲自给陈菊倒了杯茶，柔声安慰道：“辛苦菊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