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鼻梁骨骨折，两根肋骨骨裂，脸上身上都是伤。但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皱眉的，是办公室主任告诉他的消息，会所这边对他太不当回事了。

起初他还不死心，托了几个关系想请薄暮吃个饭，解除误会。第一次找的人还算有分量，薄暮回了句不必。第二次再托，那人电话里就有些不耐烦：“老李，你这事我管不了，你也别找我了。”

第三次，电话直接打不通了。再找人，就没人搭这个线了。

李德海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这事太奇怪了。

“李总，”办公室主任来探病，“听说会所那个赵老板昨天把股份退了。”

李德海脸色很不好看，“出院。”他要回单位，这几天心里特别不安稳。

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心里太不踏实了。

一周后，薄暮在早餐时看报纸。他扫了一眼那个大标题，李德海被查！便把报纸翻到下一版。

“怎么了？”吴忌问。

“没事。”薄暮给他夹了个包子，“尝尝，胜利叔新学的豆沙包。”

吴忌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胜利叔手艺越来越好了。”

在吴忌面前薄暮没再提李德海。有些人有些事并不归他管，但是小九查到的消息里，竟然涉及到一条人命，李德海那帮人的手段太龌龊了，他不想这些事脏了吴忌的耳朵，交给纪委，接受调查吧，一个都别跑。

转眼到了冬天。

这天早晨，姥姥吃完早饭，忽然对吴忌说：“正阳，我想回老家一趟。”

吴忌一愣：“怎么突然想回老家了？”

“趁着还能动，回去看看。”姥姥想着趁着年前回去一趟。

吴忌心里一紧。姥姥今年八十九了，身体虽然硬朗，但这个年纪说要“趁着还能动”，总让人有些不安。

“好，”他握住姥姥的手，“我陪您回去。您想什么时候走？”

“就年前吧。”姥姥说，“ 嘟嘟不是要去外地工作，他走前我们回去一趟。“

薄暮正好从外面进来：“好，姥姥不用管，我来安排。”

“好好好。”姥姥又拍吴忌的手，“放心，我身体没事。前几天不是刚体检完嘛。”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吴忌请了一周假，薄暮也把工作安排好。嘟嘟和磊子也一起回去。

出发前一天晚上，吴忌在书房整理东西。薄暮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紧张？”

“有点。”吴忌靠在他肩上，“姥姥突然说要回老家......我总觉得，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什么？”

“时间。”吴忌轻声说，“感觉到时间不多了，所以要回去看看。”

薄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别想太多。姥姥身体好着呢，大夫不也说，百岁没问题。”

“我知道。”吴忌转过身，抱住薄暮，“我就是......”

“我懂。”薄暮拍拍他的背，“咱们好好陪姥姥。”还有他家老爷子。

回去的行程都是薄暮安排的，在飞机上薄暮就和姥姥说他们的行程，“我们在隔壁市降落，再坐一个多小时车到老家。”

姥姥还记得当初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修道了吗？比以前快啊。”

薄暮就看吴忌，“正阳在M国上学时就投资给咱省修高速，十多年了。”

姥姥听了高兴，“在外面工作的人回家就方便了，就是出门上学也方便了。好好好。”

薄暮哄姥姥高兴，“正阳之前不是自助村里的孩子上学吗？”

这个事姥姥知道，“青姐管着，我知道。”

“嗯，现在不止咱村里，是资助全市的贫困学生，现在还有个全国性的救助基金，都是帮助贫困学生的。”之前这些事都没和姥姥说，但是薄暮知道姥姥听了肯定高兴。

果然，一路上薄暮就一一和姥姥说吴忌做过什么善事，捐过什么款，姥姥开心了一路。

这次回老家，大姨一家也都回去，他们从上海出发，提前一天到。住在酒店，薄暮他们回来时，加上保镖，七八辆车，也一起住在酒店。

莱市是个小城市，发展的没有外面快，最好的酒店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光似乎在这个小城上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