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确定?”
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数量远比刚才多。石头听到耳机的传话,低声对薄暮说:“是军方。”
薄暮微微皱眉。这时仓库大门被猛地撞的大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肩章显示级别不低。
军官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薄暮身上,快步走过来,敬了个礼:“薄先生,奉上级命令前来协助。”
薄暮扫视了一圈,格拉德反而不慌了。
“误会,都是误会!”格拉德急忙说,“我这就放人!”
士兵们迅速控制现场,格拉德和他的手下被铐起来。铁笼打开,小胖和张子嘉被扶出来。小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小黑扶着他走到薄暮面前。
“呜呜呜呜,暮哥吓死我了。他们要噶我腰子。”
小胖吓坏了,脸色惨白。薄暮看了他一眼:“你哭出来试试。”
“我...呃,我没事。”小胖的声音还在抖。
“走吧。”薄暮他们一行人走出仓库,小胖拉了拉薄暮的胳膊,小声说,“暮哥,这地儿还有地窖,应该关了一些人。”
薄暮看了小胖一眼,在小胖心里,他暮哥无所不能,薄暮也没和小胖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到站在外面的迪卡,走过去,“今天有收获吗?”
迪卡反而笑了,“收获很大。”
薄暮看着他也意味深长的笑了,对警察署长说,“地下有很多人等着解救。感谢您的帮助。替我向空那将军问好。”
警察署长一改之前的姿态,也不惶恐了,深深看着薄暮,“慢走。”
迪卡听着有意思,看了眼警察署长,也走了。
小胖看着薄暮和人说了几句,就上车了,赶紧坐上他暮哥的车,张子嘉立马跟上,厚着脸皮,“暮哥,我是张子嘉,胖儿的朋友。谢谢您今天来救我。”
薄暮看着张子嘉,“你姐在家等着你。”
张子嘉:“.......”要死了。他最怕他姐了。
小胖安慰的拍了拍张子嘉,“你没受伤,萱姐不会揍你的。”
呵,我谢谢你了,你不了解女魔头的厉害。
薄暮又看了看小胖,“你妈咪在酒店等你。”
小胖:“!!!!”啊,怎么办,“哥,我们去京城吧。”他妈是真会揍他。
薄暮不理他的哀嚎,给吴忌打电话。
吴忌一直没睡,在书房等着消息。电话响起时他立刻接起:“响响?”
“人找到了,安全。”薄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现在回酒店。”
吴忌舒了口气:“你怎么样?”
“我没事。”薄暮顿了顿,“我没动手。”
吴忌哼了一声:“乖。”别以为他不知道是手下动的手。
“我明天回去。”薄暮笑了,声音温柔,“上午到北京。”
“嗯,中午等你一块吃饭。”
等薄暮挂完电话,“暮哥,”小胖小声开口,“今天那些军人......是你叫来的?”
薄暮瞥了他俩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小胖和张子嘉立刻闭嘴。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薄暮率先下车,小胖和张子嘉跟在后面。酒店大堂灯火通明,与刚才那个阴暗的仓库形成鲜明对比。
何太已经等在大堂里了。看到儿子走进来,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阿杰......”
小胖快步走过去,抱住何太,“妈咪,呜呜呜吓死我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太的手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轻轻拍了拍安慰儿子,声音哽咽:“你吓死妈咪了。”
薄暮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母子。小黑轻声汇报:“头儿,石头说他一个小时后再汇报。”
“嗯。”薄暮点头,“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京城,你让助理安排一下。”
“收到。”
何太终于松开儿子,擦了擦眼泪,走到薄暮面前,握住薄暮的手,“乖仔,让阿杰跟你段时间,好不好?”
这时,张子嘉小心翼翼地挪过来:“何太......”
何太转过头,瞪了这孩子一眼,“子嘉,你姐姐知道你出事,急得差点从香港飞过来。”
张子嘉脖子一缩:“我错了,何太......”
何太拍拍他的肩,“你和阿杰一起去京城呆段时间,还是回香港?”
张子嘉看向薄暮,“暮哥....”
薄暮看俩傻白甜,“明天上午飞机,早起早睡。”
一行人上楼,来到何太的套房。何太的两个侄子也过来了,看到小胖平安,都松了口气。
众人坐下,小胖他俩洗漱完,酒店送来了宵夜。两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何太坐在旁边,盯着儿子。
吃完饭,何太安排侄子们去休息。小胖他俩被要求留在何太的套房,何太不放心他俩单独住。
薄暮回到自己房间,小黑已经等在门口。
“老大,泰国军方那边有消息。”小黑压低声音,“格拉德的仓库地下确实有个地窖,救出了十七个人,大部分是偷渡客,也有两个被骗的游客。他的其他据点也被突袭。具体数据还没出来。”
薄暮皱眉:“人怎么处理?”
“军方接手了,会联系各国使馆。”小黑顿了顿,“还有,那个警察署长......被带走了。”
薄暮并不意外,总要有人背锅。
“迪卡那边呢?”
“特别调查厅的人,应该是冲着军方内部腐败来的。”小黑说。
薄暮点点头:“知道了。你嘱咐石头不要插手,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明白。”
小黑离开后,薄暮站在窗前,看着曼谷的夜景。冷笑一声,他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春晓。两人聊了一会,薄暮才睡下。
第二天清晨,车队前往机场。
何太坚持要和薄暮坐同一辆车。路上,她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乖仔,阿姨有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这次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再接阿杰回去。让他先呆在内地。”
薄暮没犹豫,“好。”看着何太,“口供拿不到,这事太过巧合,事我再查。”
何太淡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不重要了。”需要什么证据,她知道是谁伸手就行了。
小胖父亲脑梗住在疗养院好几年了,那些私生子们越来越不老实。平时何太懒得搭理,但是打上小胖的主意,触了何太逆鳞。
抵达机场,薄暮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何太和侄子们乘坐另一架飞机回香港,小胖则和张子睿带着保镖跟着薄暮回京城。
登机后,小胖看着窗外的跑道,小声问薄暮:“暮哥,我妈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了?”
薄暮看着文件:“你觉得呢?”
小胖低下头:“我......我确实挺没用的。三十多岁了,还要妈咪操心。”
“你有妈咪操心,多幸福。”薄暮难得说了一句温和的话,但画风一转,“我是不是一直让你带着保镖?”
小胖不敢吱声了,“我以后每天都带着。”
薄暮看了小胖一眼,又低下头,“国内比外面好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危险。”
“嗯,我知道了。”小胖犹豫了一下,“暮哥,仓库里那些被关着的人......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薄暮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军方救出来了,会妥善安置。”
小胖松了口气:“那就好。”他顿了顿,又问,“暮哥,他们抓我去打黑工吗?”
“不!”薄暮眼神上下扫小胖,“你比较健康,各个器官能卖个好价格。”
小胖脸都白了,“真...真的?”
薄暮点点头。
小胖木楞楞的离开薄暮的房间,跑到外面看张子睿在看电影,软趴趴的坐下。
张子睿看了眼小胖,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暮哥骂你了?”
小胖摇摇头,眼神还有点空,猛地看着张子嘉,“那帮人是做器/官/移/植的。”
张子嘉瞪大眼睛,这小子都三十了,特别喜欢玩,但在姐姐的管束下,玩的很健康,吃吃喝喝旅旅游什么的,写在法律里的一点不敢碰,他姐真能打断他的腿,姐姐比他大十四岁,也希望他能管公司,但他不喜欢,他就想过得自由自在,这么乖的三代还是有点单纯的,真没见过这种架势。
小胖年少时还被绑过,但这次是差一点被噶了,幸亏暮哥来的快。
两人唏嘘了一路,太可怕了。
飞机在北京降落时,是上午十一点。
一行人出了机场。小胖两人被安排住在四合院,何太特意打电话给姥姥,拜托帮忙照看几天。
回到家,姥姥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看到小胖,姥姥很高兴:“这次多住些日子,你妈妈说你准备在国内投资,不放心你住外面,就在家住,不准出去。”又慈祥的笑着问,“好不好?”
小胖连连点头,“嗯嗯,姥姥我们就住家里。”
张子嘉性格很开朗,和姥姥聊起来,加上长的又好看,嘴还甜,哄得姥姥高兴地不得了。
饭后,薄暮和吴忌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上,吴忌就把薄暮按在墙上,仔细检查。
“真没受伤?”吴忌的手在薄暮身上摸索着。
薄暮任由他检查,笑着说:“真没有。这次都没轮到我动手。”
薄暮回抱住吴忌,“我答应过你。”
吴忌没再说什么,摸了摸薄暮的脸,“你乖。”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然后出去。小胖他俩正在客厅陪姥姥聊天,看到薄暮他们,赶紧问,“嘟嘟没接我电话,他什么下班?”
吴忌坐下,给薄暮倒了杯茶,“嘟嘟临时出差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姥姥点头,“嗯,说要一个月呢。”
吴忌没说话,轻轻朝小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问了。
小胖赶紧转移话题。
聊了一会姥姥被王婶扶着去午睡了,客厅里只剩下四人,小胖刚才接收到吴忌的暗示,心里一直打鼓,这会儿见姥姥离开,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正阳,嘟嘟到底去哪了?”
吴忌这才轻声说:“嘟嘟和磊子申请去了中东,做战地记者。那边......确实不太平。”
小胖蹭地站起来,“中东?!打仗的那个中东?!”
“坐下。”薄暮淡淡地说,“别一惊一乍的。”
小胖慢慢坐下,还有点急:“怎么去那里了。”
张子嘉也很惊讶,他知道嘟嘟和小胖关系特别好,没想到家世这么好的吴子都会去做战地记者。
“我尊重他的选择。”吴忌给小胖倒了杯茶,“没事,他准备了五年。”
小胖急得眼圈都红了,他和嘟嘟感情可不是假的,太担心了。
薄暮看了他一眼:“有人保护他们。集团在中东有合作安保公司,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也接受过专业的战地生存培训。”
吴忌补充道:“而且,他们去的是相对安全的区域,主要是难民营和后方报道,不会去前线交火地带。”
小胖看了两人一眼,他一点都不信嘟嘟会那么老实:“那......那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啊。”
“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事。”薄暮放下茶杯,“就像你去泰国旅游,本以为安全,却差点回不来。嘟嘟他们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面对什么,做好了充分准备。”
这话让小胖无言以对。
“记住,”薄暮严肃地看着小胖和张子嘉,“这件事不要告诉姥姥。她年纪大了,不能受这种惊吓。”
两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