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时,薄暮正在上海开会。
“薄暮,我头痛的厉害。”吴忌的声音很虚弱,他以为声音大,其实挺小。
薄暮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啪的一声,惊得开会的各部门老大惊讶的看着薄暮。
都在心里揣测,哪里出事了?能让薄总这样。
“我马上回去。”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急迫。
“嗯,我一会就请假,交接完了就回大院。”这个月他们住大院,姥姥回京住了,他们都是两边各住一个月,陪两方的老人。
“你让闫君接你,别自己开车。”薄暮挂了电话,对会议室里错愕的众人扔下一句“会议暂停,明天线上继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对助理说:“给我订最快回北京的飞机。现在。”
四个小时后,薄暮回到大院。
吴忌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嘟嘟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老爷子在房间里踱步,看到薄暮进来,立刻瞪眼:“赶紧劝劝正阳,这都流了三次鼻血了,必须全面检查!不能这么忍着!”
薄暮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吴忌的脸色,摸了摸额头:“现在怎么样?”
“流了三次鼻血,头疼得厉害,吃了止痛药。”吴忌在薄暮进门时就睁开了眼睛。
吴忌伸手拍拍弟弟的手背,安慰嘟嘟:“我没事。”
“还没事!”老爷子是真急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薄暮,你说说他!”
薄暮在床边坐下,握住吴忌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先出去,我和正阳说说。”薄暮把嘟嘟和老爷子往外赶。
吴忌朝两人笑笑,“没事。就是颅内压有点高,缓缓就好。”
嘟嘟和老爷子看着薄暮,只好先出去,走的时候,老爷子还留话,“谈完了就去医院检查。”胡闹,不检查就回家。
吴忌看着薄暮,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薄暮脸色严肃。他知道吴忌在说什么,那种预示灾难的感应,又来了。而且这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中午。”吴忌闭上眼睛,“一闭眼就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坠落感。就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直掉,永远落不到底。”
吴忌的声音很平静,但薄暮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恐惧。
吴忌睁开眼,“特别绝望。”声音很轻,“我想睡着,看看还能梦到什么,但是,越想头就越疼,颅内压有点高,就流鼻血了。”
薄暮抱着吴忌,“先去做个检查,排除疾病。好不好?”
“行。”
“不要怕,有我在。”
去医院检查后,一切正常。老爷子和嘟嘟都放心了,但是也担心是不是什么疾病没有发现。
回家的车上,吴忌靠在薄暮肩头,闭着眼睛,但薄暮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太轻,睫毛在微微颤动。
“在想什么?”薄暮轻声问。
“在想……这次会是什么。”吴忌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今年,在吴忌前世的记忆里,除了奥运,还有一件大事,全球金融危机。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有什么被屏蔽着。
吴忌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街道两旁挂着“迎接奥运”的横幅,喜庆又热闹。
“薄暮,”他忽然开口,“集团的资金情况怎么样?”
薄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充足。”
吴忌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我们……”吴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薄暮握紧他的手:“我知道。如果真有什么,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吴忌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靠着薄暮,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量。
车驶进大院时,天已经擦黑。院里的灯亮着,白婶站在门口等着,脸上写满担忧。
“正阳想吃什么?我单独给你做。”
吴忌笑了笑:“谢谢白婶,我一起吃,不用单独做。”
“好好,我还熬了粥,清淡。”
薄暮回来后,吴忌就感觉头疼减轻了很多,主任还问了他的情况,其他同事也挺关系,主要是吴忌的鼻血刚开始流的太凶了,当时有点吓人。
饭后,薄暮陪着吴忌在院子里散步。老爷子在门口看着,还是不放心,嘟嘟也站在旁边。磊子在台里帮嘟嘟把剩下的工作做完,还没回家。
五月的夜晚,风很温柔,带着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