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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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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最近东京的炸弹案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多了,这几天几乎都在连轴出任务。”

话音未落,那边就传来一个压抑不住的哈欠声。

“你还是先休息吧,”千秋朝瑾停下调试琴弦的手指,担忧地蹙起眉,“声音听起来好累。”

“不用,”他拒绝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先和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女朋友。要知道,我们已经有5天没见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掺进一点不满,“还有,为什么你又开始叫我‘警官’了?”

“好吧……”千秋朝瑾心虚地压低声音,仿佛这样就能掩饰那点不自在,“我习惯了嘛……阵——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长了音调,清甜的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羞涩。

亲昵的称呼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耳中,松田阵平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顶了顶上颚,喉结滚动了一下。

“咳咳,”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强行转移了话题,捕捉着她那边的细微声响,“你在做什么?”

“在调弦,”千秋朝瑾重新拿起拨子,轻轻拨动琴弦,“这琵琶很久没用了,音都不准了。”

“琵琶?”

“嗯,”她轻声应道,语气平静了些,“我母亲……我的亲生母亲,从中国给我带过来的。”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在中国看到了这次的消息,所以……来看看我。”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在电话线间交织。

“所以,”松田阵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为什么不开心?”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感,“是我刚来日本的第二天。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发现自己被母亲抛弃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轻声问道:“我的身世……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对。”松田阵平的回答简洁而肯定。事件过后,关于防卫厅长官孙女的流言隐约传出,山本纯的审讯记录也会有些许消息渗透出来,后来,千秋纯一郎和目黑信也都与他有过坦诚的交谈,让他能更清晰地拼凑出她的过去。

千秋朝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接着说道:“我也是被抛弃了,才发现,母亲对我……或许是有怨恨的。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她,很放松,是开心的。可是我发现……原来我心里,也是有怨恨的。”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艰涩:“我理智上体谅她的不甘,体谅她当年的难题……可是,我还是怨恨她的抛弃,不甘心自己没有被选择。我会为她的幸福而开心,但是,我无法与她和解”

“那就不要和解。”他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来,没有任何劝慰的大道理,只是一种全然的接纳和支持。

“我知道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也许等时间再过去久一点,我会慢慢放下。”她急忙打住这个话题,不想再让已经很疲惫的他为自己担心,“不说这个了。调好了,我弹琵琶给你听啊。”

“好。”知道这是她的体贴,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顺从地不再追问。

舒缓悠长的曲调缓缓响起,绵绵的音符仿佛带着人飞过金黄的稻田,越过起伏的山丘,温柔地抚过路旁的野花,最终抵达一片静谧安详的旷野。

电话那端,松田阵平沉重的眼皮渐渐垂下,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呼吸声,千秋朝瑾微微一笑,轻轻放下了怀中的琵琶。她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就着这平稳的呼吸声,转头望向窗外。

树影摇曳,月光皎洁,繁星漫天。

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千秋朝瑾凑近了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侧脸。一道约莫五厘米长的红痕清晰地印在脸颊上,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她不由得泄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脚上的伤好不容易痊愈,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出门去见松田阵平,可偏偏脸上还留着这抹碍眼的痕迹。

千秋奈奈在一旁拿着药膏,轻柔地帮她涂抹着,温声安慰道:“别太担心啦,医生说恢复得非常好。只要坚持抹药,痕迹会慢慢淡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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