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一片迷蒙,仿佛被温暖而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所有清晰的思绪都消散了,只剩下唇瓣上辗转缠绵的触感和耳边令人脸热心悸的细微声响。氧气变得稀薄,她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深入而霸道地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因缺氧而晕眩时,他才终于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两人急促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的温热。
他垂眸,凝视着她迷离失焦的眼神、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以及染遍双颊的动人绯红,喉结难以自抑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保证金收够了。”
千秋朝瑾的大脑还陷在方才的浪潮里,懵懂地缺氧,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一时没能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全然依赖又茫然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裹挟着未褪的情动,格外性感。他忍不住又凑上去,在她微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像是盖章确认。
“这下,”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你想赖也赖不掉了。”
——————————
“所以……你和松田警官真的交往了?”小泉爱子推着轮椅,和宫泽雅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两人正陪着千秋朝瑾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透气。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千秋朝瑾微微低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天哪,这简直是一见钟情的最佳范本!”宫泽雅忍不住感叹,“就那么一次画展,居然就好上了?”
小泉爱子带着点玩笑的嫉妒,接话道:“松田警官也太幸运了吧!我们朝瑾平时对家人以外的男性可是防备得很,偏偏那次就接纳了刚刚认识的他。当时我和雅站在不远处,简直惊讶得不得了。”
一见钟情吗?千秋朝瑾想了想,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管她当时是不是,松田阵平一定是。
三人说说笑笑,在小花园里度过了一段惬意的时光。眼看时间不早,正准备返回病房时,千秋家的佣人急匆匆地找到了她们。
“大小姐,”佣人微微喘着气,“刚刚接到消息,中国的顾小姐来探望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您的手机没带在身边,一直联系不上您。”
“中国的顾小姐?”是谁?脑中思绪一闪而过,千秋朝瑾渐渐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沉默下来,周身的气息似乎都沉寂了几分。小泉爱子和宫泽雅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担忧地看向她:“朝瑾?”
千秋朝瑾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先回病房吧。”
一路无话。轮椅碾过走廊的光洁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到达病房门口时,正好遇上目黑信带着两个人刚到。
“朝瑾。”
那一声用中文唤出的名字,让千秋朝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已经好久没有人用母语这样呼唤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妇人。
她面带担忧,眼中含着泪光,与记忆中的面容似乎有些不同,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添了几道细纹,但奇异地是,那眉宇间常年笼罩的愁绪消散了,眼中也不再盛满往日那种压抑的不甘与懊悔,显得平和了许多。
她身边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审视,上下打量着轮椅上的千秋朝瑾。
千秋朝瑾顿了一下,喉间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进去吧。”目黑信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他自然地接过轮椅,一行人无声地进入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