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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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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乐器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千秋朝瑾脸上那层用于应对冲突的、带着些许锋利的面具缓缓褪去,唇角自然的笑意渐渐淡下,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低落。她下意识地想抽出挽着松田阵平的手臂,却被他察觉意图,反而用另一只手握住,让她继续保持着那个亲昵的姿势。

“怎么,”松田阵平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吵架明明赢了,反而自己先不开心了?”

千秋朝瑾抿了抿唇,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向他。阳光在他微卷的发梢跳跃,却柔和了他平日略显冷硬的轮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松田警官……不觉得我刚才那样很过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利用了家世,去争取那些……或许本来就不完全属于我的机会。甚至刚才,我也像是在用家世背景威胁她。”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道:“这样的我,和你平时接触的那些……你看不惯的上层人物,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她似乎有些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里。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副认真反省甚至有点钻牛角尖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他总结着她的逻辑,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用了家里的关系,阴差阳错让一个水平不够的人捡了漏。然后四年后,这个捡漏的家伙跑到你面前耀武扬威,你只是用事实把她怼得无地自容,甚至都没动用实际手段做什么。完了之后,你自己反而在这里委屈难过,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恶人?”

千秋朝瑾:“……”被他这么直白地一概括,她刚才那点复杂的情绪顿时显得……有点蠢。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鼓起。

“傻不傻。”松田阵平低笑一声,抬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带着亲昵的责备。随即,又用指腹揉了揉刚才敲过的地方,力道轻柔。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看不惯那些上层圈子的守旧、腐败和无处不在的潜规则,不代表我不懂它们的存在和运行方式。”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没有足够的水平,就算侥幸得到了位置,也根本守不住。那个内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得到了,然后呢?四年过去了,她还在为可能失去而恐慌,甚至需要靠打压你来获取可怜的存在感。”

“而你,”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因为刚才吹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你拥有那些资源是事实,但你没躺在上面睡大觉。你的画,你的音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能力,别人抢不走的能力。”

“所以,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那股特有的懒散,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你比她……比很多人,都清醒得多。”

千秋朝瑾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倒影和那份不同于往常的、耐心的安抚。心底那点自我怀疑的阴霾,仿佛被他这番直白却有理有据的话,以及那笨拙又温柔的触碰,一点点驱散了。

原来……他是这样看的。

她嘴角不自觉地重新扬起。她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臂,像是要抓住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和暖意,脚步也随之变得雀跃起来。

“走啦走啦!”她轻轻拽着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再磨蹭下去,松田警官你上班就要迟到啦!”

松田阵平任由她拉着往前走,慵懒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调侃和委屈:“啧,这到底是为了谁才耽搁到现在的?过河拆桥啊你这是。”

“谁知道呢——”千秋朝瑾转过头,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狡黠,“说不定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松田警官又去扶老奶奶过马路,所以才耽搁了时间呢?”

“哦?”松田阵平挑眉,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一本正经却藏着坏笑,“那需要我顺便送您回家吗,老、奶、奶?”

“喂!”千秋朝瑾瞬间炸毛,脸颊气鼓鼓地瞪向他,手下意识地就想松开他,“你说谁是老奶奶!”

松田阵平却早有预料般,手臂微微用力,不仅没让她挣脱,反而将她的手更牢地固定在自己臂弯里。他低头看着她气呼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谁答应就说谁。”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赶在她再次“爆发”前,迈开长腿带着她往前走去,“走了,‘老奶奶’,再真磨蹭就要跑着回警视厅了。”

“你才是老爷爷!脾气坏又嘴毒的老爷爷!”千秋朝瑾一边被他带着走,一边不甘示弱地小声反驳,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阳光正好,将两人依偎着前行的身影拉长,空气中弥漫着斗嘴带来的、轻松而甜蜜的气息。那些不愉快的小插曲,早已被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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