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打扰了才对。”三条星辉连忙起身,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怜惜,“还请您千万不要将我方才的失言放在心上。”看来,这顿午餐是无法继续了。
千秋朝瑾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起身离开,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低落。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她就知道,她的背景资料肯定被这些人调查过。只要她稍作暗示,流露出些许“脆弱”,他们自然会自动脑补。
还是赶紧回去为妙,免得再遇上什么意想不到的人。这样想着,她转头对身旁沉默的保镖石破先生低声吩咐:“石破先生,我们直接回……”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目光怔怔地落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那个倚靠在商场栏杆旁的身影太过熟悉。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正抱着手臂,视线似乎……正精准地投向她的方向。
见她看来,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和锐利的眼睛,目光直直地锁定她,没有任何闪避。
千秋朝瑾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她迅速对保镖改口:“石破先生,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再回家。”
“小姐……”石破先生显然有些犹豫,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的男人。
“没关系,”千秋朝瑾语气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认识的人。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石破先生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松田阵平,了然地微微点头:“是。请您务必注意安全。”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后,融入了商场的人流。
千秋朝瑾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出餐厅,快步来到他面前,在一步之外站定,仰头看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比刚才在餐厅里真实无数倍的笑容:“松田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在她似乎精心打扮过的衣裙上扫过,然后抬手,轻轻扶住了因为她刚才急切动作而微微滑落的宽檐帽檐,重新替她戴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午休。”他言简意赅,朝旁边抬了抬下巴,“跟萩来这边吃饭。”
千秋朝瑾这才注意到几步之外,正努力假装看商场导览图实则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萩原研二。
“萩原警官。”她礼貌地朝那个方向点点头。
“千秋小姐,下午好呀!”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挥手回应,内心却在惊叹。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位千金小姐,却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遮挡地看清她的全貌。之前只觉得气质出众,隐约知道很漂亮,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级别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昳丽容貌。
松田阵平像是没听到幼驯染的问候,他懒洋洋地抬眸,迎着餐厅里那条三条星辉尚未完全收回的、带着探究和些许不悦的视线,极具挑衅意味地挑了挑眉。然后才低下头,看向眼前仰着小脸的女孩,问道:“饭吃了没?”
“没有,”千秋朝瑾老实摇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跟三条星辉那种人吃饭,光应付就饱了,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
“那一起去吃饭。”他语气理所当然,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感温热而有力。另一只手则朝萩原研二的方向快速比了几个手势。
“好。”千秋朝瑾被他拉着往前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微怔。她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却有点疑惑: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刚才那点莫名的低气压突然就散了,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萩原研二还站在原地,冲她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完全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萩原警官不跟我们一起吗?”她忍不住问。
“萩他自己吃。”松田阵平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吗?”
千秋朝瑾愣愣地抬头看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你怎么……”他怎么知道她这个习惯?她明明没说过。
“很明显。”他哼笑一声,带着点洞察一切的得意,“不过,”他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墨镜后的眼神带着探究,“我第一次邀请你吃饭的时候,你可没拒绝。所以,”他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你果然是……”
“因为松田警官是不一样的!”千秋朝瑾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她一直认为吃饭是放松且无需设防的时刻,极其讨厌在饭桌上进行社交。但是……如果邀请你吃饭的人,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警官呢?这怎么能一样!
松田阵平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受用,却又故意追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哪里都不一样!”千秋朝瑾被他问得有些恼羞成怒,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反手挣了挣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不许再问了!”
松田阵平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哼笑,终于放过了她,不再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