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目光落在他似乎永远也站不直的松散姿态上。
“哦。”他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他好像一点也不急着找话题,就那么懒懒地站着,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像是等她先开口,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
就在千秋朝瑾以为他是不是站着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开口:“诶,对了,晚上…没事吧?”
“……嗯?”她一愣,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吃饭。”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顿了顿,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肚子有点饿了。一个人吃也挺无聊的。”他微微歪头,墨镜滑下一点鼻梁,终于露出后面那双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一起?”
这邀请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压力,甚至让人怀疑他只是临时起意,找不到别人了就顺便问问她。千秋朝瑾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说“吃过了”,他大概会点点头,然后自己晃去便利店买个饭团。
见他没立刻回答,他也不催,只是抬手把墨镜推回原位,遮住了那瞬间泄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萩那家伙…啰嗦得很,说什么约人得提前…”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对好友多管闲事的嫌弃,“麻烦。正好路过,就顺便问问。”
所以就直接来了。逻辑简单,直接,充满了松田阵平式的怕麻烦和随性。千秋朝瑾望着他。墨镜重新隔绝了视线,但他刚才那瞬间流露的、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神,却意外地清晰。
几天前画廊里那份莫名的熟悉感,那份因为他叫出名字而升起的细微雀跃,还有此刻他突兀却随意得像即兴发挥般的邀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和他一起吃顿饭,好像也不是什么需要紧张的事情。
于是,在那份懒洋洋的、毫无压迫感的氛围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也带上了一点轻松:
“好啊。”
他似乎是极轻地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很快又隐没在惯常的懒散里。“行。”他应道,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晚上吃什么”的小问题。然后,他侧过头,目光懒懒地扫过不远处正在“认真”研究风景的小泉爱子,又落回她身上,“现在溜达过去?还是你再跟你朋友说两句?”
千秋朝瑾看过去,只见小泉爱子立刻用口型对她比划着“快去!快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微微吸了口气,空气里似乎都沾染了他那份闲散的气息。她转向松田阵平:“现在就可以。”
“成。”他点点头,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那走吧。我知道有家店,味道还行,主要是…不用等位。”他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对一切需要“等待”之事的不耐烦。
千秋朝瑾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那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却又莫名可靠的背影。心底那点波澜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被他的懒散所感染的笑意。
风轻柔地吹过,卷起他外套的衣角,也拂过她微热的耳尖。
这一刻,偏离轨道的故事,似乎正以一种出乎意料的、轻松的方式,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