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因为本文女主角杜含章,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她虽身处宅斗,但推己及人,未改本心,这也是她能成为女主角的原因。”
姜婋点点头,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杜含章柔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她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恍惚。
今日白天她们共同出逃,实属惊心动魄,可等晚上回到闺房,和素书一琢磨,才发现不对劲。
杜含章今晚来送馒头,一来是真的怕妹妹饿着,这是她善良使然。二来,她也确实有一些话想问。
“晓晓……”
她斟酌开口:“你今日不惜带我翻墙越巷,穿越大半个华亭,就只是为了让我喝那一口盐笋芝麻木樨茶吗?”
姜婋咽下口中的馒头:“一半一半吧。”
她虽然为了闯关成功,要博得女主的好感度,但也并不会故意夸大对女主的好。
“我确实是想让你喝这杯茶。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出去看看,整日关在宅子里,难道你不想走出去看看吗?”
杜含章心中当然想,但她不能宣之于口,转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种茶呢?这事只有我生母才知道……”
“就是你娘亲,于夫人告诉我的。”
姜婋既然能这么做,就不怕女主事后询问,面不改色扯谎道:
“我小时候顽皮,总是跑到于夫人的院子里偷桂花。她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情,只是我当时太小了,都忘了。昨天掉到荷花池里,我灌了一肚子水,那往事就跟这馒头一样,一泡了水就发了。现在我脑子里记得可清楚了。”
她细数道:“于夫人说你口味清淡,最爱桂花蜜藕和盐笋芝麻木樨茶,喜欢穿藕紫色的衣裳,只因紫色矜贵中带叛逆,又不张扬;你虽熟读《烈女传》《女诫》,但也会偷看话本,最爱的就是《牡丹亭》,几乎能倒背如流了,对吧?”
杜含章听得脸微发红,点了点头。
“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擅长绘画。你最喜欢的画家是管道昇,最爱临摹她的《水竹图》。你一直想拜访画家卢允贞和仇珠,因为她们也是江南闺秀。你喜欢画落花飞蝶,工于画鸟,你画的鸟栩栩如生,都快从纸上飞出去了……”
杜含章诧异:“这也是我娘亲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
姜婋笑着眨眼,“我自己看出来的,你总在院里常看鸟嘛。”
杜含章闻言,心仿佛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姜婋心道:昨夜系统给我回溯全书剧情,我早就把你的喜好倒背如流啦!
杜含章垂眸片刻,又问:“你今日在众人面前说此生不嫁,一生一世,愿意与我为伴……这些话是你不想缠足,一时说的气话吧?”
姜婋放下馒头,手指起誓。
“明月星辰在上,晚风虫鸣作证,我杜暮晓此生,只愿与姐姐相伴。”
她脑中闪过原著小说的会发生的种种,一脸认真。
“无论逆境或顺境,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无论发生什么,纵使亲人离散,家道中落。哪怕山河易主,王朝覆灭……我杜暮晓此生,永远是姐姐你最坚强的后盾。唯有生死,能将我们姐妹分离。”
这句话伴着月光,拂过晚风,应着虫鸣,轻轻落入杜含章的心间。
她怔怔望着姜婋,只觉这句誓言,比她读过的所有诗词话本都更深情郑重。
她一时无言,心绪悄然起伏。
就在这沉默之中,系统忽然发出提示:“检测到女主杜含章对玩家好感度上升。”
姜婋笑着,伸手穿过柴房门缝,去牵她的手:“姐姐,一字一句皆是我的真心话。”
杜含章心绪震荡,也回握住,发自内心道:“晓晓,你或许不明白,我们女子若不嫁人,是活不下去的。你还是听话,忍一忍把脚缠了,好吗?”
姜婋没急着反驳,她明白,要改变一个自幼在父权制下,被三从四德规训的女主角,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但她也瞬间从杜含章的话中,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所以姐姐,你最担心的,其实是如果不嫁人,该怎么活下去,对吗?”
此言一语中的,连杜含章都怔愣片刻,原来自己担心的是这个吗?
看见女主的反应,姜婋道:“如此就好办了。那我便想个法子,在这个世道中活下去,不就行了。”
杜含章看她一脸轻松的神色,忽然涌出一阵说不清的羡慕。
她们明明是同气连枝的姐妹,可自己好像却从未想过,越过番池,冲破樊笼,去改变什么。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枷锁,将她的脚牢牢钉在这座规训与礼法铸造的囚笼之中。
但在妹妹口中,一切事情好似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杜含章收回思绪,还是维持自己的生存法则,好言相劝。
“晓晓,我今晚是趁母亲在佛堂念经,才能给你送饭,明日恐怕没那么容易。你还是早点跟母亲认个错,先出来再说。缠足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像你说的,一切都有办法,你就不要再和母亲硬碰硬了。”
姜婋点头:“谢谢你,姐姐。”
杜含章莞尔:“姐妹之间,谢什么。”
她说罢,便先起身离开了。
姜婋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有点想哭。
原来,有姐姐,是这种感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