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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有宫人禀报:“小侯爷求见。”
昭离与姜婋对视一眼,俱觉有异。
昭离道:“宣他进来。”
赵湛步履轻快而入,朝昭离一揖:“参见公主殿下。”
他目光一瞥,顿时笑意盈盈:“顾、顾娘子也在啊,真巧,真巧!”
“我看这也不是巧合吧?”
姜婋虽不待见赵湛,但因之前皇陵的事,多亏套出他的话,才能完成计划,所以她面上还是挂着假笑。
赵湛憨憨一笑,眼神时不时往姜婋那边瞟去。
昭离见他对姜婋眉目传情,忙出声打断:“小侯爷今日怎突然来了?”
赵湛躬身答道:“家父今早突然被召入宫,我便随他一同来了,想着顺道来向殿下问安。”
姜婋顿时警惕:“素怀侯不是驻守皇陵吗?何故突然入宫?”
“是啊,我父亲也奇怪呢,一早还跟我嘀咕,说是圣上找所有的宗亲有事要商量……”
赵湛特意压低声道:“恐怕多半与册立太子有关。”
昭离当即变色:“你没听错吧?如今父皇龙体康健,为何要仓促立太子?”
赵湛挠挠头:“谁知道呢?毕竟圣心难测。可能是因为咱们圣上的身体时好时坏吧……呸呸,当我没说……”
一番寒暄后,两人送走了赵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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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离顿时慌了心神:“父皇突然要立太子,难道是因为昨日之事?……难道是为了警惕我?”
姜婋点头:“极有可能。对手慌不择路,就出了一记昏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昭离诧异:“立太子是好事?”
“对啊。”
姜婋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只熟透的梨,又拈起一颗桃,示意道:
“你想啊,原本朝中有两股势力:一是皇权,一是后权。但是媚皇后碍于后宫不得干政,一直将赵祐牢牢攥在手心,借此影响朝局。”
她又拿起一颗甜枣,放在梨、桃之间:“如今皇帝要立东宫,意味着太子的势力将独立而出,原本的后权会被分裂弱化。毕竟朝中许多支持皇后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未来的太子,效忠皇后便等于效忠新君。所以一旦太子的力量被分裂出来,这朝堂原本的格局就不稳了。”
姜婋说着,把代表皇后势力的桃子掰成两半,拿起一半,狠狠咬了一口。
昭离犹疑道:“可若后权削弱,是否也说明众臣更难接受女子当政,那我岂不是更无望了?”
姜婋倏地正色:“昭离,你和媚皇后可不一样。她是要当太后,垂帘听政,用帘子控制儿子。你可是要亲自坐上那把龙椅,你并不需要这帘子。”
“有没有这层垂帘,差别很大吗?”
“当然!”
姜婋掷地有声道:“这垂帘,对于想捅破的人来说,自然有想捅破的法子,但对于不想捅破的人,一辈子也想不到要把这帘子给掀了。媚皇后之谋,是旧规内的博弈;而你要走的路,是创立新规则。”
昭离沉默半晌,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听你这么说,你似乎根本不担心太子的力量。”
姜婋微微一愣,咬了口桃子道:“赵祐年纪尚小,况且他根本不是这块料,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可昭离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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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一道圣旨颁下:
“朕自登基以来,惟愿社稷安宁,百姓安乐。今六皇子赵祐,聪慧恭谨,品行端正,深得朕心。特立为皇太子,居东宫,总百官之教,习万机之事。”
一时间,朝堂震动。
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的主题,也从“昭离公主紫微星降世”,变成了“神童太子”。据说,太子一岁便能识字,三岁吟诗,六岁通典……
转眼间,昭离公主成了昨日旧话。
而太子赵祐,显然成了新的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