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姊师教诲,徒儿谨记。”
野利娥若拍了拍她的肩,未再多言。
筹谋既定,去路已明。
昭离、姜婋与两人道别后,并肩踏出议事厅。
托罗沙倚在镜水池边的玉榻之上,目送二人背影。
待厅中沉寂片刻,她方才开口:“野利娥若,你说这两个小丫头,真能成功吗?我这笔买卖是赚了,还是亏了?”
野利娥若望着门外,哑声道:“胜负未定,世事难测,成与不成,皆在她们自己。”
托罗沙拈起案上的酒壶,可她忽而又将酒壶搁下:“看来,以后再不能贪杯了。”
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若那小公主当真成了大昭的母君……本巫珠要与她们二人交手,恐怕还是保持清醒些为好。”
另一边,姜婋与昭离完成使命,走出西夏皇城。
尚记得她们初来之时,天色阴沉,高墙的阴影仿佛要将二人的身影吞没。然而此刻云开雾散,碧空如洗,烈日将她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二人并肩策马缓行,感受着久违的畅快。
姜婋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昭离的手:“与我哥汇合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昭离眼中透出几分兴味:“什么地方?”
“到了便知。”
两人纵马疾驰,一匹青骢,一匹红驹,踏破风尘,直奔那片丹霞山谷。
那是姜婋初闻公主即将到来时,误打误撞闯入的世间奇境,如今再至,已是夕阳西下。
天幕之下,丹霞地貌在余晖映照中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辉芒。赤壁如染,霞光如镜,天地交汇处,苍穹如熔金翻涌,辉煌而壮美。
昭离跃下马背,看着眼前奇景,心神微震,一时无言。
二人并肩而立,静静望着这片瑰丽的天地,直至日头沉入远山。
忽然,昭离轻声道:“婋婋,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姜婋微愣:“什么答案?”
昭离侧首看她,眼神认真道:“我曾问过你,为何能知晓未来之事。你说,待我杀了宰牙之时,便告诉我。”
姜婋正要开口,脑中却响起系统的提示:“玩家,你可切莫再透露故事设定。”
她心中腹诽:“系统,你当我傻啦……”
思考片刻,姜婋轻咳道:“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曾遇见一个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他们给我算了一命,说若想改变体弱之命,须得习武强身。而且——”
她顿了顿,故作神秘,“他们还说,我会在西陲遇见我的‘命定之人’。”
昭离挑眉:“命定之人?”
“是啊。我也曾疑惑,便问那二人,是不是骑着白马的王子?”姜婋摊手,“谁知他们却说,是凤冠霞披的公主。”
昭离忍不住轻笑,拨了拨鬓边的发丝:“那岂不就是我?”
“正是。”
姜婋笑了笑,继续道:“那和尚与道人还说,我此生将助命定之人灭西戎,杀敌寇,除奸佞,掌王权,开拓太平盛世……我当时听得热血沸腾,便苦练武艺,日日学习兵法,只盼有朝一日能辅佐命定之人成就一番大业。”
她话锋一转:“不过,算命之言岂能尽信?无论他们如何断言,我只想知道,你自己到底想走出怎样的人生之路?”
昭离眸光微闪。
姜婋看着她,语气温和而坚定:“如今宰牙已亡,你不必再和亲,眼下你有无数种选择。凭你今日之功,哪怕向皇帝请旨归隐,他也会准允。你若想去湖州打渔为生,便可远离争斗,自在逍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昭离望着她,心潮翻涌,半晌未语。
良久,她开口道:“你所言皆是我曾幻想过的生活,也曾是我在和亲路途上渴望过的归处……但此刻,我想回兴都。”
姜婋蹙眉:“为了见你的父皇吗?”
“不,我已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昭离语气坚定:“我想回兴都,不仅仅是为了向父皇证明,我是他最骄傲,最宠爱的女儿。我更想知道——权力究竟是什么?”
她望向远方,眼底燃起的火光比此刻的霞光更热烈。
“在见过回夏巫珠托罗沙,亲手手刃宰牙之后,我时常在想,父王紧紧不放的,皇子们梦寐以求的,大臣们趋炎附势的,历朝历代的男人们,抢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那个叫做权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虽没见过,也没得到过,但我想试一试……”
姜婋心头一震,盯着昭离的侧颜,缓缓开口:
“昭离,我郑重地再问你一次——你想做公主吗?不是皇帝的女儿,太子的姐姐,某人的妻子……而是,天下公认之主。”
昭离看着她,眉眼宛如开刃的弯刀,字字如锋:
——“我想。”
姜婋呼吸一滞,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助女主改变了她的命运。
昭离的野心竟比原本的故事线足足提前了两年!
两年,足够她们做许多事,改变许多命运……
姜婋朗声一笑,翻身上马道:“昭离,那我便陪你,灭西戎,杀敌寇,除奸佞,掌王权,开拓太平盛世!”
昭离跃上小红驹:“好!我们便回兴都试试,看那算命的,究竟说得准不准!”
两人纵马扬鞭,踏碎落霞流金,仿若生动的一笔,融入这幅绮丽的丹霞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