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姜婋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千万根针撕裂,四肢百骸绵软无力。
眼前漆黑一片,脚下深不见底,这般景象让她想到了攀爬丹霞峰的那一晚,也是这般没有一丝光亮,不知该走向何方……
忽然,一个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玩家,醒一醒。”
刹那间,姜婋足下虚浮,一步踏错,直接从山顶坠落深渊!
她极力睁开双眼,才发现刚才是一场梦,眼前正有一双手帮自己换掉额头上湿润的手帕。
昭离温言道:“你醒了,快把药喝了。”说罢便递上瓷碗。
姜婋撑起身体,刚喝一口就面容扭曲,顿时苦得精神大振。
昭离垂眸歉然道:“方才情况危急,我未明你身份,不知你是女子,便刺伤了你,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姜婋却摆摆手:“无妨,是我思虑不周,我这男子的假身份确实会让你不安,你这警惕之心很好,下次和男人共处一室,也要这么刺下去!哎呦——”
她一激动扯疼了伤口,低头见自己的胸口敷着女贞花的叶片,惊讶问道:“你怎知女贞花的叶片可外敷止血?”
昭离道:“来西陲的漫漫长路,我每日翻阅大昭送给依兹的医书,偶然间看到这种花可以入药,我看你随身带了些便用上了。”
姜婋心想:“真不愧是我的女主角,能杀我,亦能救我。”
系统的声音猛地闯入脑海:“玩家小心,女主角对你的好感度并未提高,万不可放松警惕。”
果然,昭离转过身,拿来一块令牌问道:“事发仓促,未得你允许,我在你昏迷时擅自搜了你的身。你确有顾将军的令牌,可你到底是谁?”
姜婋放下药碗:“我是顾将军的妹妹,我叫顾云筱。你可以叫我‘婋婋’,女字旁加个老虎的虎那个婋,这是我的小名。”
昭离神色稍缓,又问:“那你怎么知道和亲队伍被劫,又刚好出现在那峡谷?”
“因为——”
姜婋刹住嘴闸,心想既不能如实相告,也不可随意搪塞,女主角昭离聪明至极,得想个不露破绽的理由。
她敛目正色:“我自小就在西陲,所以对回夏和依兹略有了解。自从传出昭国要和依兹和亲的消息,回夏便坐不住了。眼看和亲队伍马上要来到丹州,可回夏偏偏近日来在贺兰山作乱,我哥带着苍狼军前去杀敌剿匪,战势却一拖再拖,我便察觉其中有诈……
“于是,我就日日等在和亲队伍必然会经过的望风峡,果然让我等到了。不过我发现护卫队伍的雪靴不是昭国的样式,就猜到你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救出来再说!”
昭离听完后,脸上疑云未消,问道:“那些回夏贼人,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
“我跟我哥不一样。我不杀人,我也不喜欢打仗。”
姜婋握紧药碗:“战争是男人扬名立万的方式,也是男人与男人建立联结的机会,成为朋友或敌人,成为胜者或败寇。可战争偏偏与女人无关,但女人吃尽了战争的苦,却得不到战争胜利的果实。况且打来打去,最后受苦的都是两国百姓……”
“不愿打仗,所以就要派公主去和亲吗?”
姜婋听出昭离这句话中潜藏的怨怼,她抬起头看着昭离道。
“公主,造成大昭今日之困局,且逼迫你去和亲的,是你那昏庸无能的皇帝老爹!”
昭离闻言脸色一变,怒声呵斥:“住口!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我父皇是天子,岂容你肆意诋毁?!”
“那你要再用金钗刺我一下吗?”
昭离一怔,顿了顿道:“你毕竟救了我,我便不与你计较妄议圣上之罪。等你伤势好了,我们便动身去丹州吧。”
姜婋忙道:“万万不可!”
昭离眉眼如利剑出鞘:“为何不可?”
“公主,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死吗?”
姜婋撑起身体:“若是回夏人知道你被救走,必然要赶尽杀绝,你觉得他们会往哪追?”
昭离眼神一凛:“丹州。”
“没错,丹州沿路此刻定布满了回夏伏兵。”
昭离又道:“那我们回兴都!”
姜婋摇头:“你身为和亲公主,中途被回夏人劫走,最后却打道回府。虽是全须全尾的回去了,但对于皇帝来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那个叫贞洁的东西,只会要了你的命。一个有污点的公主,有损天家颜面,最后只会被赐下一条白绫或是一杯毒酒。”
“不会的!”
昭离旋即摇头否认:“父皇说过,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姜婋冷笑:“最宠爱的女儿流落民间十年,他不管不问,要和亲之时倒是倾举国之力寻你,这是爱吗?”
昭离颤声道:“父皇说,这是为了昭国,这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这么好的荣耀,他怎么不去和亲呢?依兹首领宰牙的母亲尚在,他去了还能给宰牙当爹呢!”
昭离语塞:“父皇说,他说……”
姜婋打断:“公主,男人说什么话你都不要信,尤其是像你父亲这种处在权力上位的老登。他有太多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他的权柄。遥想你出生之日,他觉得你不祥,便可下令杀你。今日你有了利用价值,他对你的恩宠不过是为了把你养的身娇肉贵,届时再向依兹首领卖个好价钱!”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