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伏娃《第二性》,第十二章。”
姜婋打了个响指:“可以啊系统,我以为你脑子里只有言情小说呢。”
系统:“我没有大脑,但为了与玩家你对话,我也在努力学习中。”
姜婋被系统逗笑:“对了,这部小说我虽刚看完不久,但第一卷的剧情也有些模糊了,你再帮我梳理一下。”
系统:“好的,小说加载完毕,为玩家回溯剧情。”
顷刻间,姜婋又置身于黑暗的心流世界,周围是360度环形屏幕。
系统:“这篇《弑皇女帝》连载于郫县文学城,是畅销金榜榜首之作。讲述的是架空背景之下,大昭国盘踞中土,虽安邦定国,但仍四海未平,周边敌国虎视眈眈。永昌元年,大昭皇后诞下长女,可偏偏公主诞生那日出现百年不遇的日全食……”
只见环形屏幕上,天色骤暗,太阳的边缘渐渐被黑暗吞噬,犹如一只巨大的死瞳,冷冷凝视着世间万物。
一时间,乌鸦振翅惊飞,百姓惶恐四散。
系统:“昭国皇帝赵柟痴迷求仙问道,认定公主不祥,命人杀之于襁褓。”
画面中,一把利刃出现在婴孩的面前,“刷”地一声,鲜血喷涌,溅了婴孩一脸。好在婴孩无碍,但利刃刺穿了皇后的玉手。
系统:“皇后于心不忍,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就因迷信而被杀死,所以祈求杀手将公主偷偷送出皇宫,放到自己的母家收养。好在那杀手之妻有孕在身,他一时心软,便不愿再造杀孽。”
姜婋咬牙吐槽:“我当时看到这里,就觉得这老皇帝真是昏聩无知,一场日食便要杀死自己的女儿?若是儿子,他也能狠得下心去杀吗?”
系统继续讲述:“经此一事,曾经恩爱的帝后渐生嫌隙,外加上佞臣谗言,上奏皇后母家僭越,于是皇帝大怒,皇后母家被抄,皇后含恨自尽,公主也在抄家之日被忠仆厨娘救下,带回故乡抚养,从此凫水贩鱼而生……”
“数年后,公主十五岁,老皇帝突然发布诏令,寻找流落民间的骨肉。同一年,公主被带回了皇宫,她本以为是父女团聚的开始,却不料是她悲剧人生的开端……
“由于皇帝多年不理朝政,导致大昭国力衰退,新皇后媚氏代理国政,虽力挽狂澜,但也难使沉疴之国一朝复兴。此时周边方国蠢蠢欲动,北边依兹原为游牧民族,这些年大肆扩张已盘踞西北。
“而那依兹首领性癖嗜虐,每征服一个国家,都要命其献上公主,这些公主全部被摧残致死。眼看依兹的铁骑要踏过西北边境,昭国皇帝主动求和,愿献上公主,平息战火。
姜婋愤愤不平:“国家无事之时,公主没有继承权,国家有事之时,便嫁个公主过去……真是讽刺!”
系统:“老皇帝本想派遣亲王之女,但依兹首领点名要真正的金枝玉叶。可他多年服食丹药,妃子所生的孩子不是残疾就是早夭,此时皇宫里面唯一的公主就是媚皇后所生的女儿,但她才八岁。媚皇后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和亲献祭,调查之下,发现先皇后生下的不祥女婴,当时被偷梁换柱并未死去,于是倾举国之力,终于找到流落民间的公主。”
姜婋感慨道:“虽然媚皇后是本书反派,但我对她反而恨不起来,她有野心有手段,为保护自己的孩子和老皇帝斗智斗勇,若无媚皇后,这大昭早就完蛋了!”
这时画面中,殿宇巍峨,公主跪在金銮殿上。
高坐于龙椅上的皇帝为她赐封号为——昭离,以告慰多年离别之苦。
老皇帝颤颤巍巍地将她扶起,立刻下旨,授金册、赏岁禄,绝不让她再受一丝苦楚。
系统:“然而,不知内情的昭离,一时被捧上云霄,可不过短短数月,便坠入地狱,登上远嫁依兹的凤鸾……”
画面一转,铁蹄踏碎凤装霞帔,金钗滚落四散。
就在公主惊惧欲绝之时,一匹烈马撕开滚滚硝烟,那骑者正是戴着苍狼面具的男主角……
系统:“临近丹州之时,昭离公主被回夏歹人趁机劫走。幸得顾将军带着苍狼军救下公主,两人因此结缘。顾将军不忍心爱之人被送入敌营,便主动请缨率西北五路军讨伐依兹,大战持续两年,才终于灭了伊兹,震慑回夏。昭离公主带着平定西陲的功绩,和顾将军重回兴都,至此便开启小说第二卷——夺权。”
回溯完第一卷的内容,姜婋咬着手指思考。
“也就是说,此刻的女主角是千里之外的渔家女,正流落民间呢。”
系统:“正是。昭离虽为公主,但深知百姓疾苦,这是她称帝之前,不可或缺的磨砺与蜕变。”
姜婋分析道:“经过第一个副本的历练,我发现破题的关键不是「杀男主」,而是要「爱女主」,帮她生发出人生之路。
“这个副本中,女主的人生之路是成为一代母君。而原小说中辅佐她称帝的关键人物,就是男主角顾云铮,而顾将军最大的优势就是武力值。如果我能够成为顶替男主角顾云铮的人,那我不就可以闯关成功了吗?”
系统:“玩家,你刚还说你现下是软弱无力,任人拿捏的女贞花。”
“那又如何?”
姜婋柳眉双竖,神色一凛:“还有五年时间,我就不信了,只要我勤学苦练,就算当不了武林盟主,难道还超越不了他顾云铮!”
她说着望向星辰璀璨的夜空,心中默默期盼着与女主角相遇的那一天……
此刻千里之外,都城西南角的一处宅邸光焰万丈,正是皇后母家——国公府。
大门前,刻着“清风劲节”的御赐牌匾在烈焰中崩塌,一字一字皆化为灰烬。
宅院里,杀声连天。滚滚浓烟中,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地,她瞪着惊愕的双眼,看到照顾她的嬷嬷倒在血泊之中,她正是女主角昭离。
突然,一双沾满油污的手臂将她紧紧抱起,厨娘迅速将她塞进运送泔水的马车,车轮碾过满地碎瓦,疾驰而去。
昭离回望着身后火舌漫天的宅邸,忽地流出一滴眼泪。泪水因疾驰而飞落,闪烁着化作天际的一颗星辰。
永昌十年,姜婋和昭离,犹如夜空中的双星,一方在沉寂中孕育能量,一方在黄沙中淬炼锋芒。
皓月当空,丹州军镇房内,唯有一盏孤烛燃烧。
姜婋在竹纸上写写画画,理清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又罗列出昭离在称帝路上会遇见各种磨难,一一拆解,寻找破局之道。
眼看蜡烛燃尽,天光微熹。
她一夜未眠,终于找到突破口,锚定了第一件重要大事——拜师学艺!
在这个副本中,武力值尤为重要,不但能助女主夺权,也可保自身安危。
姜婋先找到了顾云铮,既然他是宠妹狂魔,那想必也会有求必应吧。
不料,顾云峥却一震衣袖,摆手道:“筱筱,你莫要胡闹。”
姜婋反问:“我怎么是胡闹呢?哥,若是我再陷于昨日那般危险之中不就可以自救了吗?”
顾云铮义正言辞:“你是个女子,况且顾家枪法传男不传女。哥哥希望你这辈子平安顺遂,莫要沾染刀光剑影。”
姜婋听罢,一肚子火,厉声骂道:“还传男不传女,没有女人哪来的你?顾云铮,别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娘亲,是一个女人,把你从她的阴|道里,一寸一寸地生出来的!”
“你要是真把我当妹子,就该让我披甲上阵,握剑为生,而不是坐在闺中等死。说得好听宠妹狂魔,你不过就是把我置于低人一等的位置,扮演保护者的角色。你不是在宠我,你是在害我!”
这番言论石破天惊,堪比诸葛亮大骂王朗,还好顾云铮身体好,不然当场吐血三尺!
顾云铮愕然:“筱筱,你——”
姜婋一摆手:“甭爹爹不休的,我还不用你教了呢!”
她不想和这种脑子里还缠着裹脚布的男人浪费口舌,于是转移目标,决定给自己换个老师。
苍狼军的军厩在营寨后方,依山傍水而建。
木栅栏中,战马各个体型高大,毛色鲜亮,可见喂马之人照顾有加。
一个体态臃肿的女人弯着腰给战马刷毛,她正是负责喂马的梁大娘。
姜婋踱着步走过来,指着她正刷毛的那匹小马驹问道:“我能骑吗?”
梁大娘打了个手语,表示她又聋又哑。
姜婋置若罔闻,又问:“我能骑这匹马吗?”
梁大娘继续打了个手语,摆摆手表示听不懂。
姜婋笑了笑,只道:“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我是应该叫你梁大娘,还是叫你原来的名字——野利娥若?”
那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神色一变,手掌如绽放的兰花般伸出,狠戾决绝,就在即将捏碎姜婋喉管之际,只听姜婋大呼——“精麻军!”
听见这三个字,野利娥若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原处。
那只手顿在离姜婋喉咙一寸之地,骨节咯吱作响。
姜婋心有余悸,移开距离道:“你是精麻军的战士,对吧?黑水河之战中,回夏大败依兹,精麻军全军覆没。你当时本来已经死了,但被冲进河水,反被呛出一口余气。喂马的梁婶救了你,你便伪装成汉人留在了大营。可好人不长命,梁婶寻马之时被依兹士兵打死,你就接替了她喂马的活计。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教我武艺。”
野利娥若顿了顿,终于开了口,因多年未讲过话,声音极为干砺。
“你是顾家人,还需我来教?”
姜婋发现她的汉语说得并不标准,难怪要装哑巴。
“我虽然姓顾,但我们汉人有一条陋习,叫做——传男不传女。但你不一样,你是回夏人,回夏乃母权部落,女主掌国,连你们最精锐的部队都是女性。所以我要跟你学,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勇猛的战士!”
一瞬间,野利娥若浑浊的眼中绽放出一丝神采,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战士”这个词了,不由得自嘲一笑:“像我一样?”
姜婋道:“没错。我答应你,只要你教我武艺,我学成之后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到母国。”
“不必了,我已没有脸面再回去,曾经的野利娥若已经死了。”
“你骗人!”
姜婋铿锵有力道:“精麻军的队长,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打败。你磨牙吮血数年,忍辱负重活到今日,便说明你心中还有一口气在!你不甘心,你在等待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一个逃兵,你想回到你的巫珠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诉她,你还活着,对吗?现在,我就是你的机会——”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女娃……”
“那又如何,你不也是女人?你加入精麻军那一年,还没我大吧?”
姜婋站起身,语气一转:“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将你真实的身份告之顾云铮。这看似是一笔交易,但其实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野利娥若眼神愕然:“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那整天爱哭的顾家小丫头……”
姜婋朗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成为谁。只要你教我武艺,我会让你重新成为精麻军的队长——野利娥若。这笔买卖,你入股不亏。”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走过来,边喊边打手势:“梁大娘,送战马到演武场。”
野利娥若卑躬屈膝地点头,牵着战马转身离开。
她刚走两步,忽而回头射出两道冷电般的目光,朝姜婋道:“你若有胆,今夜子时,丹霞峰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