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说,最初的人类是最接近神的。
此时由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创造出来的人类尚处在黄金时代,和几千万年后黑铁时代的人类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人类引以为豪的进化历程,在神的眼中,无异于一部冗长的退化史。
……
游完过后,冥王就带着地狱犬去工作了,让她跟苏艾回去。
那天的森林十分清新美好,天空像洗过一样蔚蓝,娇艳的花瓣上挂着水珠。
缇娅娜拉被一只漂亮的大蓝闪蝶吸引,追着扑着,直到蝴蝶不见了,才发现自己在茂密的丛林中迷路了,找不到苏艾,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可能因为精灵天性就亲近森林吧,她一点也不慌,还在赏风景。
突然,隐约间能听到一些男女欢爱的吟哦之音。
好奇心驱使她寻声而去,发现声音是出自密林深处的一个石洞内传出。
洞中刚是云雨初歇,就有窸窣的穿衣声。
似乎男人办完事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女人低婉地不舍挽留。
渣男!
她暗骂着,藏身到距洞口更近些的灌木丛中,方才能听清二人的对话——
“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不该这样。”
“可是父神,我爱您啊!”
“对不起,但这是个错误。”
“我肚子里也许已经有了您的骨肉……”
“我会对我的孩子负责。”
“那我也是您的孩子,难道对我就可以不负责任了么?”
“你想要什么?”
“娶我。”
“那不可能!”
“……”
“我得走了,等你想好了要什么再来找我吧。”
说罢,只见洞内金光大盛,男人化作一只羽翼泛着金光的巨大雄鹰振翅而去。
缇娅娜拉躲在灌木丛中暗自八卦,这二人的关系听起来是父女。
其实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神族和其他种族不一样,为了保持血统纯正,神族人尤其是皇室往往会优先选择近亲繁衍后代。
他们并没有太多伦理上的束缚,也不担心遗传缺陷。
因为他们是神,而神的基因是完美的,本就不存在缺陷。
男人走了有一会了,那女子却迟迟未从山洞中出来。
洞里很静,连穿衣服的声音都没有。
缇娅娜拉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这姑娘不会受了刺激,做出什么傻事来吧?
犹豫片刻,她走进山洞,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好得很呢。
女子正趴在兽皮毯上,往一个软皮本上记录着什么,边写边惬意地翘晃着小腿,全身仍寸缕未着,唯有波浪般卷曲浓密的金发覆盖在光洁美丽的胴体上。
看到有陌生人踏入洞口,她也没惊慌地遮蔽自己,反而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真好笑,怎么反倒像是我吓着你了?”
奇怪,没穿衣服的人明明是对方,怎么她倒莫名有些尴尬脸红了,慌忙非礼勿视地埋头往洞外退。是天界的人太开放,还是她太保守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对方叫住她。
“先说好我可不是坏人,我就是路过,见你久久不出来,怕你想不开,所以进来看看!”
“喔……看来被你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呢。”
“现在确定你没事就好,那我走了!”
金发女子坐了起来,冷睨了眼她,在手指凝聚出金光。:
“你以为你还有命走么?”
呃,这女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她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缇娅娜拉忙扶壁大呼: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呵呵,瞧把你吓得,你们精灵就是胆小。”女子娇笑。
借着斜洒进洞的阳光,缇娅娜拉注意到对方脸上完全没有一丝泪痕,可之前明明听她是声泪俱下,不禁纳闷;
“你没哭过?”
“我哭什么,憋笑还来不及!不但我的书又多了素材,父神还许了我一张空头愿望单,这次我要什么估计他都会满足我的……唔,我得好好想想,到底要点什么呢?”
女子愉快地自顾自说着。
莫非她之前种种都是装出来的,在做戏么?
缇娅娜拉性子直白,最不擅长和爱演戏的人打交道,真真假假的太累了。
“那个、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
她忽又笑道:
“谁说我没事?你过来,看看我这书写得好不好?”
“我、我还是先告辞了吧?同伴这么久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敢走我就杀了你!”她恶狠狠地说。
缇娅娜拉双腿像被施了定身术,直怪自己真是太欠了,干嘛要多管闲事,惹上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美女。
被迫接过对方那个软皮本,光看书名她就有点傻眼了:
“《一百零八种爱》?”
“对呀,我的理想啊,就是要谈遍世间每一种恋爱!我会把他们都记录下来,写到我的书里,等将来……”
见对方说得如数家珍、不亦乐乎,她已然觉得自己观念跟不上时代了,叹息道:
“这位姑娘,咱先穿上衣服再说话吧。”
……
“这天下的男人,要说能让我真正动心的吧,眼下还真没遇见过,那得是个完美到什么地步的男人呐?我的梦中情人他一定应该是……应该就是……”
金发美女裹好了裙衫,走出山洞时还在滔滔不绝。
突然她顿住,卡到似的不说话了,愣在原地,视线凝固在她身后远处的某个焦点上。
缇娅娜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是黑帝斯,后面跟着苏艾和地狱犬,呜呜,他们终于找到她了。
金发美女手捧着胸口,神魂颠倒地轻呼:
“我的心跳得好快!神王保佑,我的梦中情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呀!”
参天的古树,飞泻的瀑布,缠绕的藤蔓,锦绣的花丛,交织成一座绿色的迷宫。
他自迷宫彼端走来,素袍广袖,丰神俊美,长发随意散绾在一侧胸前,额间没佩戴任何饰品,金色的眼瞳已比任何宝石都璀璨夺目。
他遥远地对她微笑,留意到她身旁的金发美女,侧过头和苏艾交谈了几句。
“他是谁?你认识他么?”对方问她。
“他是冥王啊。”
“冥王?我怎么从来没在奥林匹斯见过他?”
她没见过也正常,自从天下三分,冥王就没再回过天界了。
千年流转,昔日的荣光早已在时光变迁中模糊褪色,现如今除了一座荒如废墟乏人问津的冥王神殿,奥林匹斯留给他的痕迹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