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里,十八皇女百无聊赖地骑在马上,看着汤慎卿张弓搭箭,射不远处的兔子。
她们五个,包括汤慎卿和韩知柏都骑的是稍微大一点的马驹。成马并非没有,但十八皇女个头不足,骑不上去,即便勉强骑了也很危险,便选了马驹。她骑马驹,汤慎卿与韩知柏也没有骑成马的道理。
因为其中有皇嗣,上林苑的宫人们很是殷勤地侍奉着,甚至带着人圈了块地方方便十八皇女一行人游猎,既能防止打不着猎物,也能避免闯入些过于凶猛的野兽,是以玩耍了好一会儿,竟然只猎到了兔子和野雉,连鹿都未曾看见。但对十八皇女来说,这多少就有点过于擅作主张了。
刚刚姮惟炤没跟她一齐来上林苑,而是带着其他人回了宫里就已经足够让她不痛快,若非是时机不合适,云星泉又和费家沾着边,她是一定会发作出来的。这会儿上林苑宫人的行径更是宛如火上浇油一般,激得她心头怒火直烧,只差一个将心火放出来的契机。
但面上,她尽可能地不显露出自己的情绪,只是瞧着有些不耐烦。
汤慎卿之父乃是侍卫亲军里的射声卫士,箭术了得,汤慎卿自然也不差,猎到的几只兔子和野雉都是她打的,几乎是箭无虚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箭矢便如流星般划过,射中兔头。她对着宫人扬了扬下巴,随行侍奉的宫人立即前去将兔子捡起来,放进了专门放置猎物的竹篓里。
“殿下。”汤慎卿收了弓,开口道:“十七殿下惹您不快了?”
十八皇女瞥了她一眼,道:“未曾。”
韩知柏见状,笑了起来,道:“殿下心胸宽广,哪儿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快?但十七殿下当真是半点不给殿下面子,那蒙楚,不过是奴仆出身,也值得亲自陪同回去?反倒是将真正尊贵的咱们殿下落下了。”
有人替自己将真心话说出来,十八皇女总算畅快了些,呼了口气,道:“蒙楚算什么奴仆出身,她是民籍,如今又落在邵家,算是半个宗戚,少在这儿聒噪些有的没的。”
韩知柏道:“邵家也算宗戚?不早就是宗室的耻辱了麽?十七殿下回护这样的人物,也不嫌掉了身价。”
十八皇女哼了一声,“那蒙楚可金贵着呢,被十七姐当眼桌子似的捧着,和邵夫人身边的采薇吵嘴没吃挂落,牵连上叶夫人的事,却还能给十七姐当伴读。”
姮维瀚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轻声道:“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韩知柏闻言瞪她,“都是自己人,哪儿来的隔墙有耳?”
论身份,姮维瀚应当是这里除了十八皇女之外最高的,她却因为韩知柏的一个眼神便瑟缩起来,不再说话了。但颢樘不愿意轻轻放过,替她出头,道:“上林苑的宫人这么多,也算是自己人?韩知柏,你在这儿引着咱们殿下说十七殿下的不是,是不是有点居心不良?”
韩知柏怒道:“我居心不良?我不过是说两句公道话罢了,你难道没看出咱们殿下正因十七殿下恼火得很?你不为殿下说话,却在这儿指责我,到底谁居心不良?”
“谁居心不良谁知道!”颢樘半点不肯退让,立即和韩知柏针锋相对起来。
十八皇女勉强好一些的心情又变得十分糟糕,只觉得胸腔都快炸了。她抬了下手,鞭子从韩知柏眼前掠过,没抽到她,但呼啸声很重。
“再吵就都给我滚回去!”
韩知柏便不说话了,面上一副我被指责了的委屈神情。
颢樘则很是不屑地看着她。
十八皇女很想将鞭子抽在她们身上,但是她也知道是不行的。她高高在上,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颢樘,你和姮维瀚都不善骑马,就先回去罢,左右今儿也没什么可玩的。”
颢樘没露出意外的神色,行礼之后,便带着神情怯懦的姮维瀚走了。
待两人离开,韩知柏很是无辜地道:“殿下,我当真没想要和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