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丞靠在椅背，指骨抵着下颌，像在研究一件新到的藏品。

半晌，他开口：“继续。”

郁燃弯腰，从包里取出一只U盘，推过去。

“这是长片完整剧本，名字还叫《在雨夜》。

我想拍的，是两个人在暴雨里走了三个小时，却始终没牵一次手。

可观众会在散场后，发现自己的掌心是湿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笃定。

“我想让他们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江聿丞没去看U盘，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把极薄的手术刀，沿着皮肤纹理缓慢游走，却不急着落下。

郁燃被看得背脊发紧，却没有躲。

“郁燃。”

江聿丞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金属质地的冷。

“你刚才说，孤独是爆点？”

他慢慢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抵在桌面，像宣判，又像邀请。

“我给你一个更大的爆点——”

他伸手，把桌上一份空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推过去。

钢笔在纸上滚出轻微声响。

“八十万，买断《在雨夜》全球版权，附加条件——”

江聿丞的指尖点了点合同边缘，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你亲自执导，林羡主演，而我——”

他抬眼，目光穿过冷白灯光，直直落在郁燃脸上。

“做你的制片人。”

郁燃怔住。

他以为对方会压价、会要求删改、会让他滚出去。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条件——

一份无法拒绝的邀请，像一张网，光明正大撒下来。

灯光在他睫毛上跳动，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郁燃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远处放映机开始转动的齿轮。

他缓缓解开背包扣，取出钢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收势极轻，却像划开一道口子，把所有未知的、滚烫的、危险的东西一并放了出来。

江聿丞接过合同，指腹在墨迹未干的签名上停留半秒。

“合作愉快。”他说。

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出轻微回响，像片头第一声鼓点。

郁燃抬眼，正对上江聿丞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笑意，却有一簇极暗的火光，在冷白灯光下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