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兽的致命点就在此处。阿福,我们毁了它!”白菱冷硬地说道。
长矛脱手而去,十分精准地刺到一条筋脉,白菱飞奔上前,双手握住长矛,奋力往内部刺入,阿福也拿出流星锤狠狠击打上去,一阵猛烈地收缩过后,这颗庞大的心脏表面虬结的筋脉开始破裂,溅出一道道黑色腥臭的液体。
提供生长源泉的温床被破坏,无数正冒头的触手头迅速消亡,而那些已经延伸到体外的触手开始僵硬。与此同时,缠绕在邵禄翅膀上的触手开始脱落,被封闭的灵力也恢复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清云与邵禄朝食人兽的腹部发出攻击,硕大的火球与金色的波纹结合在一起,击向那黑色结界。
黑色结界纹丝不动。
在食人兽体内,白菱瞧着一颗庞大的心脏开始腐烂,数条筋脉一同破裂,一把将深刺其内的长矛抽出,长矛顶端的蛇皮尚还完好,白菱十分庆幸,出门时将此门带上,如若不然,今日她仅凭一根普通的长矛,万不会使这颗心脏衰竭地如此之快。
“阿福,你在清云姑娘那里买的符箓还有吗?”白菱手握长矛问道。
“主人,还有一张。”
白菱将长矛指向触手刺入的肉壁,道:“那便用在此处吧。”
阿福照做。
阿福两指驱使着符箓朝那处而去,在一声咒语中,一道火光亮起,数根触手也随之断裂,完好的肉壁也被炸出一个可容纳一人的洞口。从洞口望去,便见一个弥漫着黑气的、被无数个拇指般大小的触手所围绕的黑色结界。
白菱大喜,立即将长矛向那黑色的结界投掷而去。
可与在外面一样,长矛被反弹回来。
而已经枯竭的心脏,在结界内吸收大量的黑气后,竟开始修复,破裂的筋脉逐渐愈合,肉瘤开始生长。
食人兽这时也察觉到自己吞食的两人,不仅没死,还伤了它的心脏,瞬时大怒,只见肉壁收缩与波动间,大量的黏液从四面八方涌向白菱与阿福。
黏液一个浪头袭来,白菱与阿福险伶伶地躲过。
体内的触手食人兽无法操控,只能分泌出大量的黏液来淹没白菱与阿福。
黏液很快到了白菱的大腿处。
按照这样的速度,他们不出一刻钟便必死无疑。
必须要先将结界破出,食人兽才可杀死。
可结界又该怎么破。
白菱凝神片刻,想到若是内外呼应,这黑色结界或许可破。
可是她在食人兽的体内,邵禄与清云在外面,又如何能内外呼应。
阿福也知事态不妙,耷拉着狐狸脑袋。
白菱本想安慰它两句,忽然想到,她与阿福结契,即使相隔甚远也可通过神识传音。而她与邵禄虽然没有结契,但是他们两人是由冰棱联系在一起,也许可以通过冰棱与邵禄传音。
思及至此,白菱立即催动体内的冰棱。
自从冰棱融入她体内,她无任何不适,倒是常常觉得有一股充沛的灵力滋养着她,令她眼目清明,身手敏捷。黏液已经弥漫到腰部处,那被符箓炸出的洞,也开始愈合,白菱抛弃一切杂念,紧闭双眼,尝试着感知冰棱,一道水蓝色的光芒出现在白菱的识海中,不待白菱细细查看,便消散了,接连尝试三次后,均是失败。
黏液弥漫到白菱的胸口,食人兽迫不及待想要杀死她们,并将他们融化在体内,黏液从一开始的冰凉变成温热,至此,温度还在不停地上升。
白菱的外袍开始灼烂,皮肉开始刺痛。
阿福的狐狸皮十分的厚,情况稍微好一些,不过白菱的疼痛会传到它身上。
“主人,要不你先站在本狐的肩膀上吧。”阿福恹恹地说道。
白菱却是不答,忍着刺痛,闭上眼睛再次感知冰棱,这次水蓝色光芒出现后不再消逝,白菱立刻用神识探去,就见水蓝色光芒下,竟是一处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高山流水,碧波荡漾,鸟啼婉转,而在一片蓊郁的草地上,竟有一人一兽,小人盘坐着,似乎在练功,而小兽倚靠在小人的腿边,呼呼睡得正香。
再一细看,竟是她与邵禄的虚影。
瞧着此情此景,白菱心中一片震惊,这冰棱的内部竟是如此,随即又感到怆然,可想而知,死去的白怪有多爱它的孩子,即便在虚幻中,也要让邵禄在宛如仙境一般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活着。
白菱收回感慨,将一句话传给穿白衣,带有温和笑容的自己,只见小人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迷茫地望了望四周,这才叫醒正沉睡的小兽。
白菱退出冰凌内部的世界,睁开眼睛,默数到三后,举起长矛往黑色结界投掷而去。
黑色长矛裹着蝰蛇蛇皮,竟真如一条快如闪电的毒蛇,灵活穿过马上便要弥合的洞口,在矛尾也出洞口后,被阿福用符箓炸碎的洞口彻底愈合。
与此同时,黏液已到了白菱的脖子处,身上的刺痛感加剧。
在食人兽体外,邵禄见竟是无论如何都将这头食人兽重伤、杀死,就在绝望之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邵禄,等我这句话结束,你便默数三声,然后喷射火球击打黑色结界。”
正是白菱的声音。
以为白菱已死在食人兽的邵禄,打算要与食人兽同归于尽,这时听到白菱的声音,双目发热,翅膀忍不住巨颤,只听它仰天长啸一声,消沉之色悉数褪下,仿若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力量,在默数三声之时,将体内的内丹与妖丹的灵力结合在一起,身后一道庞大的穷奇虚影显出,到三时,它大口一张,一道金色的光柱喷涌而出。
清云见它如此,也立即驱使金杖。
两道汹涌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洞穴里纵横交错的触手被这道威力无比的光芒波及,开始扭曲、萎缩。
食人兽见此,一声冷笑在洞穴中回荡。
正要驱使更多触手来拦截这道长虹时,一声细微“咔嚓”声响彻在它的耳膜,一只带有蛇皮的长矛从内部击到黑色结界上,随即由邵禄与清云合力击来的光柱,也全然打在黑色结界上,黑色结界先是裂出一道小缝,而后宛如万里冰川裂开,裂缝往四面八方伸延而去。
最终破碎。
食人兽的笑容凝固,它畸形的脸更加扭曲、狰狞,大喝道:“你们…………找死!”
话音刚落,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洞穴里的触手如同一截截枯木脱掉在地,清云怕食人兽装死偷袭他们,上到跟前,先是一举将它的头颅斩下。
化成人形的邵禄则立即查看破碎的结界,看着食人兽血肉模糊的腹部,他一阵惊恐,竟是要凭两只洁净的双手将食人兽的腹部挖开。
清云见他宛如疯魔,右手掐诀,使用法力将腹部划开,只见一股股粘稠的液体涌出,却是不见人。
邵禄的脸色瞬时灰败,不肯相信白菱已死,要钻入食人兽的腹部去寻白菱。
清云默默站着,并不拦他。
“邵禄……”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接着阿福搀扶着白菱从食人兽腹部钻出。
“小菱!”喊完,邵禄的眼泪立即落下,“小菱,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没死,但受伤不轻。”阿福叹出一口气说道。
他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若非白菱在长矛投掷出后,不顾性命地攻打食人兽的心脏,食人兽不可能在结界破碎后,便迅速倒下。
清云见他们平安归来,也松下一口气。
邵禄从阿福手里接过白菱,就见白菱脸色煞白,嘴唇也无一丝血色,原本清秀温和的脸庞,竟是一片灰败,还有身上,干净清爽的衣裙似乎是被什么烧灼过,仅剩几块完好的地方,而裸露出来的肌肤,原本该是白皙细腻的,此时却是大片的红肿。
白菱见邵禄这么一小会儿,便哭成泪人,无奈一笑后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见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如此轻松,邵禄死死咬住嘴唇,心中竟是汹涌的恨意。
恨自己不够强大,才令白菱遭遇危险。
白菱抬起红肿的手臂替他抹去眼泪,柔声劝慰道:“别哭了,清云姑娘和阿福都在,要笑话你了。”
邵禄才不在乎,不过抽抽鼻子后,还是止住了眼泪。
“白姑娘,我们先出洞穴,之后我替你疗伤。”清云见两人情绪平复后,才走上前说道。
“那便有劳清云姑娘了。”
这次由清云断后,以防这洞穴里再出现什么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