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林奚难得犯困,他揉了揉眼角,傅序临就放下了碗筷,轻轻搂住肩膀,温声细语道:“我抱你回去睡觉。”
林奚摇摇头,推开了傅序临,“我自己来,你们先吃。”
因为膝盖受损,傅序临给他配了个电动轮椅,按下按钮,林奚慢悠悠地回房。
圆溜溜的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很轻,傅序临朝他望过去,墙壁上挂上的设计稿一幅幅映进他的眼中。
其中,那副阿诗蔓的作品是林奚亲手挂上去,还换了一个新的边框。
自觉去洗碗的王争特意问他还吃不吃,傅序临垂下眼,摇了摇头。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宁愿疼爱两个陌生的孩子,也不愿意给予亲生孩子一点母爱。
那晚他问出来时,阿诗蔓给了他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慢慢挪到床榻上的林奚,屁股刚刚坐下,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脚蟹,自由落体般倒在柔软的床面上。
床垫反弹往复两三次,最后平稳下来,接纳了林奚的全部。
“好困……眼睛好酸,明天不能看这么久的电脑了……”
喃喃自语着,林奚甚至来不及钻进被窝里,随手拉了一角盖住肚子就睡过去了,全程不到一秒钟。
等到傅序临进来的时候,望着床上蜷缩成小团子的林奚,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握住冰冷的脚,还揉了揉。
暖呼呼的,林奚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很小声,但傅序临听得一清二楚,他笑着,将人公主抱起来,慢慢塞进被子里,又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想要落吻。
阿诗蔓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僵住,片刻后,眼神晦涩地将人放下。
林奚睡得浅,被揉脚的时候就醒了,嗅到熟悉的味道,他很安心,于是笑起来,没睁开眼,往人的胸膛里蹭。
“你来啦。”
躺在爱人的怀里,林奚的声音又软又清,“今天做的干炒小虾好脆,明天再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吃也没见你吃多少。”
傅序临掐了一把他的腰,连点肉都掐不起来,“明天我给你做,至少要吃完一半。”
“今天肚子不舒服,吃不下……不是故意不吃的。”
听出语调里的担忧,林奚拉了拉傅序临的衣服,像壁虎往上爬一路来到他的下巴上,凑上去亲亲,有点扎扎的。
“序临,你该剃胡子了。”
林奚亲昵地用鼻梁拱了拱他,边笑边调侃,“扎得我手疼。”
“哪里疼,我看看。”
傅序临趁机抓住他的手,纱布已经拆掉,往昔在暖黄色调下都漂亮的手,如今增添了交错重叠的疤痕,粉色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灰暗。
他本来还能笑,看见伤痕后,笑意顿了半秒。
林奚察觉到了,反应很快地把手指插进空隙里,抓紧他的手背,“别看了,过段时间就养好了。”
伤口能够愈合,疤痕也能用技术去除,但过去的伤痛永远都存在于过去。
那是多少钱权都无法扭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