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壮汉没有回答,而是更加仔细地检查地面和墙壁。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不是重量,是光线。刚才我用萤石照明,触发了机括。这墓道里,有光敏机关。”
光敏机关?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但也算接地气,并非全是玄乎的能量陷阱。
“那怎么办?摸黑走?”
“只能如此了,都小心脚下和墙壁。”
他们收起了发光物,再次陷入黑暗,摸索着继续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心中了然,也更加谨慎。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我才悄无声息地跟上,同样不敢使用任何光源,完全依赖感知和夜视。这无疑增加了难度,但也相对安全。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又触发了两次机关。一次是地面突然下陷的翻板,幸好前面的人踩中触发,后面的人及时止步;另一次则是从墙壁孔洞中喷出的墨绿色毒雾,带着刺鼻的腥臭,那三人似乎早有防备,屏息快速通过,或是用了避毒的丹药。
我远远看着,记下了机关的大致位置和触发方式,等毒雾稍微消散些,才屏住呼吸,快速穿过那片区域。
这条墓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路向下,机关层出不穷,除了弩箭、翻板、毒雾,还有落石、地刺,虽然都是物理机关,但设计精巧,隐蔽性高,防不胜防。前面那三人又折损了一人,是在一次落石中反应稍慢,被一块巨石擦中,重伤之下捏碎了玉符传送离开。
只剩下平头壮汉和另一个使用弯刀的男子。
而我,凭借着前方趟雷和自身的小心,始终有惊无险。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墓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一股带着水汽的、更加阴冷的风从前方吹来,还夹杂着一种类似铁锈和某种生物巢穴混杂的古怪气味。
平头壮汉和弯刀男在出口处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
我也停在墓道最后的阴影里,凝神向前方看去。
感知告诉我,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的残碑谷还要大上数倍。洞窟下方似乎是一片幽深的水域,水色漆黑,望不见底。而在这片水域之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粗大的铁索,连接着洞窟各处凸起的石台和岩柱,形成了一座复杂无比的铁索桥网络,通往洞窟的另一个方向,那里隐约有一个更大的洞口,应该就是继续深入古墓的路径。
铁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很多地方看起来并不牢固,在水汽的侵蚀下,似乎随时可能断裂。水下,感知到一些模糊的生命反应,冰冷、迟钝,带着掠食者的气息。
“铁索桥……这下麻烦了。”平头壮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办?绕路?”弯刀男问道。
“绕?你看这鬼地方,有别的路吗?”平头壮汉没好气地说,“只能从这上面过去。小心点,这些铁索年头太久了,别掉下去。我感觉水里有东西。”
两人商议了几句,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平头壮汉率先试探着踏上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条铁索。铁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微微晃动,锈屑簌簌落下。他稳住身形,慢慢向前移动。
弯刀男紧随其后。
我依旧没有急于上前。等到他们两人都已经上了铁索,走出十几米远,我才从阴影中现身,来到洞窟边缘。
目光扫过下方漆黑的水面,那模糊的恶意感更清晰了些。又看了看那纵横交错的铁索网络,如同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悬挂在无底深渊之上。
选择哪一条?前面两人走的是相对较粗、看起来也稍新的一条主索。但那条路线上,似乎有几处连接点锈蚀得特别严重。
我的目光落在另一条看起来更细、但连接石台更直接,且锈迹似乎均匀一些的侧索上。这条路线更险,但或许……更稳固?
就在我权衡之际,身后墓道方向,再次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又有人突破星陨之门和墓道机关,抵达这里了。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选择了那条更细的侧索,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