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无力地斜倚在巨树粗壮的树根旁,胸腔中的剧痛令她无法再做出任何举动。
她心中想到,自己无力承担化解斩天剑怨念的重任,除了她修为浅薄之外,更是天数所定,可身为享女娲补天福泽的半妖一族,此番之行把埋藏了一千年的真相讲给补天石听,便已是不负半妖先祖遗志,亦不负牺牲自己以补破天之口的女娲娘娘。
她应该从容不迫地来迎接死亡的降临,可转头看向身旁同自己一样满身伤痕的巫疆,她的心上却是立刻又被歉疚所淹没。
此番魔渊之行,自己并非孤身前来,可怜巫疆在这二十出头的年纪,便要和她一同葬身在这不见天日的魔渊之地。
“对不起啊...巫疆,害你今日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她的声音充满了哽咽的颤抖。
岁宁以为巫疆会怨她,亦是认为巫疆怨她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少年却是笑着开口回道,
“若不是你到绥云山去救我,我本应该要一个人孤独地死在绥云山的牢房里,在多活的这些日子里,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快乐,今天能跟你死在一处,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巫疆面上挂着斑驳血迹,嘴角却是勾出有生以来最为得意的笑容。
岁宁见状,眼眸中流露出释怀的神色,她想,此生能遇到这样一位对她用情至深的少年,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而后,悬浮于半空中的斩天剑释放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蓝色灵波,作势要给出他们最后一击。
可岁宁和巫疆依偎在巨树的树根一角,却皆是面带笑意,毫无恐惧之色。
而当蓝色剑芒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岁宁阖上双眼,在心底虔诚祈祷道,
“女娲娘娘,您的神灵在上,愿您能庇佑您的半妖子民不再被他族群所欺辱,保佑半妖今后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立足于三界之中。”
随后,岁宁本以为自己会立刻化为一抹飞灰,可过去了大概三个瞬间时长之后,她不仅没有死去,还听到了巫疆满是惊讶的声音,“岁宁,你快睁开眼睛,这把剑怎么了...”
岁宁闻言,双眼霍然睁开,只见那原本高悬于身前的斩天剑,竟已是退至十步开外的地方。
而未等她理清那惊心动魄,威力十足的剑芒为何神秘消失,岁宁忽又察觉,自己的身躯竟莫名开始释出红青交织的奇异灵气。
这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