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哪怕修仙界所有修仙者都因迷雾山上的弟子高手如云而理所应当地认定,山主沈业本人定是强过名气略逊一筹的青华山山主秦知人,可此时此刻,即便没有正面交锋,仅仅依靠体内灵力来试探,可二人心中皆是清楚,若真动起手来,他沈业并非是秦知人的对手。
沈业无法否认秦知人的嘲讽之言,只能紧咬着牙关,以努力维持着面容的镇定。
秦知人见状,意识到此人应是再无继续闲聊的念头,便不再废话下去,再一次提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说道,
“沈业,随心修为尚浅,经历的骗局也少,若是她知晓你把她当成一个已死之人的替身,自会迷途知返。”
沈业听后眼中掠过一抹寒光,厉声反驳道,“我的确是把这个半妖当做随心的替身,可你秦知人有何资格拿这个理由来攻击我!你收下同随心长相如此相似的半妖为徒弟,又为她改名为相同的随心二字,难道不也是把她当成替身来愚弄吗?如今你为了区区一个替身来主动求见我这个积怨十几年的仇敌,如此卑微之举,莫非是又像十几年前一样,再一次无耻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女徒弟?”
沈业以为自己将秦知人道貌岸然的伪装撕了个粉碎,定会使他无言以对,亦是无力反驳,可面前的灰发老头身形未乱,神态间除了一丝惊异,竟无半点慌乱和恐惧的迹象。
“无论是十几年前,还是现在,我对随心从未生出过任何超出师徒伦理之情的情感,眼下的随心在我眼中如同我自己的亲孙女一般,给她改名为随心亦是一桩巧合,山中的掌事弟子给她罗列了十几个名字供她挑选,可她唯独看中了小弟子在思念死去的随心时,于信笺一角处无意落笔写下的随心二字。”
秦知人颇为耐心地对面前之人做出澄清,可沈业听后嘴角却是掠过一抹更深的讽刺。
他不愿将此事轻易揭过,开口再度挑衅道,“你现在之所以敢面不改色地否定你的不伦之情,无非是因为你知晓半妖没有证据,可你别忘了,十几年前你把一心报答师恩的随心吓得逃出青华山的背后隐情,在这三界之中并非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伪善至极,道貌岸然的真面目迟早有一日会彻底暴露在所有灵修面前。”
话音落地,青华山山主原本镇定自若的面容似是终于露出一丝裂痕,沈业从他眉梢的微蹙之中窥见几许他心中的不快。
这个老头子终于装不下去了吗?既是如此,何不干脆将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出来,如此一来,这张老脸也能看起来更加顺眼一些。
思忖之间,沈业心上隐隐升起一股期待,可秦知人叹了一口气后,面容又变成了原先那副令人讨厌的模样。
“当年的事,你并未了解全部的真相,我可以对着青华山的仙脉发誓,我对死去的随心亦是从未生出半分男女之情,十几年前我一时不慎中了曼陀花妖的毒粉,迷失心智后误以为对自己的女徒弟生出了不伦之情,可在妻子怀着孕陷入生命危险之时,她的鲜血将我脑海中的幻象彻底抹除,我这才意识到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妻子!这亦是随心离开你后,又放心回到青华山寻求庇佑的原因。”秦知人再次开口解释道。
可这一番话落在沈业眼中,却仍是认为面前的秦知人乃是心中有鬼,强行狡辩。
秦知人承认自己把一个半妖当做替身又能如何呢?他沈业又不会因此而看轻他,甚至还要感谢他的这一行径。
这几年来,他在修炼上陷入瓶颈,尝试了无数方法却始终无法在修为上更近一层,思来想去之后,他认定症结是出在那死去了已有十几年的随心身上。
那个将感情看得比渡劫飞升更加重要的狐妖在他面前自戟而亡,自此变成了他心上一道无法抹除的阴影,让他苦心修炼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天劫感应的边界。
如今为了剜掉这块伤疤,他特意下山寻找随心的遗物,不想却是意外在青华山上看到秦知人精心打造的一个半妖替身。
一个尚在人世,外表七成相似,容貌更加温婉可人,亦是更加知情识趣的随心!
几番思索过后,他决定把活着的‘随心’哄着跟他一起离开。
他想,这应该是惺惺作态的秦知人做出的唯一一桩好事,由他亲手养育出的一个新的随心,正好可以用来帮自己解开心结,让他彻底放下对小狐妖的执念。
想到自己的这个计划,沈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诡异浅笑,与此同时,他负于后背的右手的食指中指交织在一处。
蓝色的光点自他指尖溢出,一瞬闪烁后,又消失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