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可以的。”她轻声对自己说,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里那股空落落的疼。
她打开衣柜,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衣物。手指触到一件羊绒开衫时,她突然顿住,这是林允川某次出差回来随手丢给她的,说“本来要买给晴儿的,买错了尺码”。可她后来在衣领内侧发现了专柜手写的标签:【星星,祝您天天开心。LYC】
她一直没舍得穿。
现在,它孤零零地挂在酒店衣柜里,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无处安放,却又不知道怎么穿出去。
许星艺猛地关上柜门,转身走向浴室。热水冲刷而下,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她伸手抹了一把,镜中的自己眼眶通红,嘴角却倔强地抿着。
“许星艺,别矫情了。”她对着镜子说,“契约结束了,你早该料到这一天。”
可为什么……心口还是疼得发慌?
她擦干头发,躺回床上,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乔冰的消息。
【艺艺,明天有空见个面?】
许星艺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回复。
她突然很想给林允川发一条消息。
哪怕只是一句“我找到新工作了”,或者“钱我会尽快还你”。
她手指在那个置顶在聊天框里的熟悉头像上停留了几秒,上一次消息还是在10天以前,他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她没有回。
最终,她轻轻关掉了屏幕,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她的世界,却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光亮。
次日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总裁办公室时,林允川的轮椅正停在文件柜前。他手里拿着许星艺经手的最后一个并购案卷宗——边角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多次。
“林总。”助理张明轻叩门扉,“人事部送来一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林允川头也没抬:“放桌上。”
“是...许律师的辞职信。”
空气瞬间凝固。林允川的指尖在卷宗上留下一道折痕,他缓缓转过轮椅,目光落在那个纯白色信封上。信封右下角印着酒店logo,刺眼得像是某种刻意的羞辱——她宁可住酒店也不愿多留一晚。
“什么时候送来的?”
“5分钟前。”张明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许星艺身份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说,“HR说收到的是闪送,许律师本人没有出现。”
多讽刺啊,不久前还跟自己日日相伴,睡在身旁的人,如今连辞职都要保持安全距离。
“按正常流程办。”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该结的工资一分不少。”
张明欲言又止:“需要安排交接吗?许律师负责的……”
“让法务部副主任接手。”林允川打断他,“出去时把门带上。”
当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林允川才推动轮椅靠近那张辞职信。信封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就像她每次起草合同时那样一丝不苟。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写下"辞职信"三个字时,是不是也像他此刻这样,手指发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拆信刀划开封口的瞬间,一张便签飘落在地。林允川弯腰去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轮椅失去平衡,他狼狈地撞在办公桌角。这具残缺的身体又一次提醒他,没有身下的轮椅,连捡张纸都是奢望。
便签上是许星艺清秀的字迹:【门禁卡和办公用品已交接给行政部。】
就这一句。没有感谢,没有告别,甚至没有落款。公事公办得像是他们之间真的只是一场交易。
林允川把辞职信摊在桌上,内容简短得令人心寒。从始至终,许星艺都在严格遵守契约精神——包括现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履行"到期即止"的条款。
落地窗外的一楼,一辆快递车驶离大厦。林允川握紧了手推圈向前,也许那辆车里就载着她投往新公司的简历,也许此刻她正坐在某个咖啡厅里面试,也许...
阳光将他的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实木桌面上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酒店房间里,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敲门声。前台递来的包裹里,辞职信已经被盖上了"已受理"的红色印章。HR甚至贴心地附了离职证明,上面"岳林集团法务部"几个烫金字在灯光下刺眼得让她流泪。
她原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再去一趟公司交接工作,现在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了。
手机亮起,乔冰的信息弹出:【星星,徐修跟我说你辞职了?明天出来喝咖啡?】
许星艺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她慢慢打字:“好”,发送前又删掉,重新输入:“明天下午三点,街角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