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乔冰还真的算是痛改前非。从混个高中考个普通大专,再不济出国水学历,到要考好大学学真东西的转变。许星艺还以为她被“魂穿”了,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失恋了,准确来说还没恋上就结束了。暗恋的学长跟一个女学霸在一起了,瞬间激起了她心里在学习方面的胜负欲。
自从决定好好学习,乔冰就像变了个人。周末不再泡在网吧打游戏,而是早早来到赵蓉开的星星书店,把一道道难题往许星艺面前堆。“这个受力分析......"、"英语长难句......",问题多得像是要把从初中就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
星星书店成了她们固定的周末自习室。上午人少时,两人就窝在角落的圆桌旁,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
下午书店的客流会稍多一些,这时许星艺会坐在收银台看店,而乔冰则……主动帮忙整理书架。让许星艺更惊喜的是,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女孩,竟能带来不少生意。“我上大学的朋友要买考研资料”、“我同学托我带本数学真题”,乔冰的朋友们三三两两来光顾,书店的营业额肉眼可见地增长。
高三下学期的某个午后,许星艺发现乔冰的座位空了。那本被翻烂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孤零零地躺在课桌里,草稿纸上还留着未解完的数学公式。后来她才知道,乔冰逃课去看隔壁大学篮球赛了——为了那个笑起来像杨洋的学长。
那年影视剧《微微一笑很倾城》正火遍大江南北,没有哪个女孩能拒绝一个男生“肖奈”式的浪漫。许星艺劝过她:“最后三个月了。”可乔冰眼睛亮晶晶地晃着手机:“但是他带我打上王者了诶!”
高考放榜那天,乔冰的成绩比预期低了五十多分。好在前面突然发奋图强那段日子的底子还在,勉勉强强进了本地一所二本院校的工商管理系,家里早安排好了,毕业就回公司接班。
而那个让她整个大学时期都死心塌地的“肖奈”,在他毕业典礼第二天就提了分手。后来乔冰才知道,他手机备忘录里存着所有“潜在发展对象”的资料,自己那栏赫然写着:“家境尚可,开销大方,性格活泼单纯,易掌控,可发展到毕业就分手。”
被甩那天晚上,乔冰拎着两瓶威士忌砸开许星艺的家门。酒店房间里,从没喝过酒的许星艺为了闺蜜两肋插刀,于是陪她灌了半瓶,听她哭着骂完所有的脏话。凌晨三点,乔冰突然安静下来,把脸埋进枕头:“他昨天在商场给新女友买衣服,刷的还是我忘记关的亲密付。”
宿醉醒来的清晨,乔冰对着镜子扎起马尾,仿佛昨夜那个崩溃的人不是自己。只有许星艺记得,她扔掉所有情侣衫时,指甲在衣柜上刮出的刺耳声响。后来乔冰再没提过这事。只是公司年会上,当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红着脸要微信时,她指着手机轻笑:“小朋友,姐姐现在只相信银行卡余额。”
而她准备要订婚的对象,是家里长辈撮合的门当户对的独生子。在国内读了大学,国外又水了一个硕士回来自家餐饮公司做管理,乔冰家里做的蔬菜供应链,对方家里在本市有多家连锁餐厅,两家生意有交集,按家里人的说法是,两人结合,对双方来说都只有好处。
有次逛街结束,那个男生来接乔冰。他下车时很自然地接过购物袋,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低调的机械表。许星艺借着路灯多看了两眼——身形匀称但不算挺拔,长相放在人群里转眼就忘,唯独笑起来时眼角有道细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莫名老实。
后来她悄悄问乔冰:“就他了?”乔冰正对着镜子试戴新买的耳环,闻言手指顿了顿,银质流苏在耳垂下方晃出细碎的光。“他上周陪我爸妈打麻将,故意输了三万块。”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喜欢不喜欢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至少...不让人心烦吧。”
许星艺看着闺蜜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突然想起大学时乔冰爱过的的那个帅气的“肖奈”,有次台风天骑着机车穿越半个城市,就为送她一枝被雨水打湿的玫瑰。
许星艺对感情始终存着一点执念。和初恋分手后的这些年,她见过许多人,有的风趣体贴,有的稳重可靠,可总在某个瞬间觉得缺了点什么——或许是初见时眼底那抹亮光,又或许是沉默时那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乔冰常劝她:“感情哪有十全十美?相处不厌就够了。”她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再等等吧。等年岁渐长,等心被时光磨得钝了,或许就能像乔冰那样,将就着过一辈子。
可每回这么想时,心底总个声音轻轻地问——
真的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