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冷灵眼角抽了一下,余光瞥了眼师弟。
不愧是齐清绝的徒孙,一脉相承,都心善得让人无话可说。
齐清绝朝贺语珵浅笑:“你说这种话就显得你小气了。”
“是我小气么?”贺语珵白眼提醒:“它到底是个妖煞。”
“我知道嘛,”齐清绝未置可否,说:“回头我做一道符箓还你,总行了吧。”
“我是这个意思?你……罢了罢了,真拿你没办法。”贺语珵念念叨叨地从兜里掏出黑符递给齐清绝,睨了眼引魂煞,“只望这只妖煞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不会的,多谢。”齐清绝微笑接过,将黑符转赠给引魂煞:“今后如遇玄门中人,他们若伤你,你就拿出此符,可救你一命。”
引魂煞听明白了。
齐王殿下向他的朋友讨了一道保命符给它。
它颤着鸡爪接过符箓,心中感谢难以表达,只道:“殿下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殿下尽可吩咐。”
“言重了,你去吧。”齐清绝挥手作别:“后会有期啊。”
“后会有期。”
引魂煞朝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后它听到后面有人问话,听声音像是贺语珵。
“你当时在西南做什么?”贺语珵好奇问。
“是我师父说西南之地有一种菌子,”齐清绝解释,“若是将死去之人的尸骨混着泥土,再种上那种特异菌子,死去的人尸骨会重新愈合,焕发新生。”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朝他看了过去,齐声问:“当真有这种菌子?”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齐清绝也不隐瞒,点头道:“还真被我师父找到了,但他也还在试验中。”
“不用还我符箓了,”贺语珵忽然说:“你把这法子教我。”
齐清绝:“……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后半句?”
贺语珵:“听见了。反正你得教我,这是你欠我的人情,你自己说说你从我这里讨去多少道符箓了。”
齐清绝:“……”
这还真没数过,反正需要,贺语珵刚好在旁边,他就伸手讨要。
齐清绝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应下:“说得也是,那我改日教你。”
他又看向闷闷不乐的夏侯轻狂,安慰道:“际崖性子就是性烈如火,又如风。随他去吧。况且他不是同你说了么,想找他打架随时奉陪,别不开心了。”
“你劝他做什么,”沈牧野呵呵笑,“他不一直都是这样一张死人脸么。”
话音落,玉欢颜瞪了沈牧野一眼。
夏侯轻狂吐了一字:“滚。”
就连齐清绝都不满地睨了沈牧野一眼:“你也开始胡说了。”
在好友们责备的目光下,沈牧野认了怂:“……我错了。”
贺语珵搭着沈牧野的肩,打趣:“小野,还好这么不吉利的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对吧?”
“……”
一阵沉默后,众人相视而笑。
冷灵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又想起了在仰天宗时和师弟妹们欢闹的时光。
不过引魂煞的转述,也让她品出了别的意思。
都道当初合创齐天门的八人是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这样的传言究竟从何而来,有无根据?
他们八人情同手足,惺惺相惜,好端端地怎么会散伙分裂呢。
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妖魔肆虐,民不聊生,所以他们决定各自镇守中州大陆的一方?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也无根据。
冷灵眨眨眼,问:“后来呢?你离开酆都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引魂煞回想:“我离开酆都后没多久,人间愈发乱糟糟。玄门和鬼道的恩怨也越来越深。加上雪月风华箓榜单现世,我也常被一些玄门弟子盯上。清绝尊长给我的那道符确实又救了我一次,但并不是所有玄门中人都像大仙你和清绝尊长那般知道我的职责,他们看到我的相貌就直接判定了我的身死,我躲躲藏藏。”
它缓缓叙述着,目光也逐渐变得悠远:“你们凡人讲究缘分,我和清绝尊长兴许也是有缘吧,竟让我又一次遇到了他。那天,他们刚从一个村子出来没多久……”
听到这里,冷灵眉心一跳,说出三字:“盲哑村。”
“正是。”引魂煞点头道。